第二章 抽絲剝繭斷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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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州那邊來的?? 林宗亮颔首道:“是呀”。

     “那麼林兄在路上可曾看見什麼可疑的人或事情沒有?”陳公威一面問,一面下馬,他站在林宗亮面前,比對方高出一頭有餘。

     “沒有呀”,林宗亮說,“小民也不明白什麼才是可疑的人或事……” 莫家玉現在必須運功查聽,才聽得見那兩個人在談什麼。

     他不但沒有移近前去竊聽,反而舉步從容行去,徑返宣城。

     陳公威沒有注意到這個老員外打扮的莫家玉的離去,林宗亮則不暇兼顧,等到他目光轉動掃瞥之時,莫家玉已經失去蹤影,而他本身不但無法追搜,反而被陳公威請到一家屋子裡面說話。

     這間屋子的主人已被那三名公服捕快請開,騰出地方,是以屋内并無别人。

     林宗亮道:“陳大人,小民有事在身……” 陳公威擺擺手,道:“别急,我們隻談幾句。

    林兄你一路來時,必定經過一個亂葬崗……” “哦?是不是路邊豎着一塊叫做什麼義墳的那一片墓地?” 林宗亮口氣雖談,但眸子曾經一亮,已被目光如隼的陳公威看見了。

     陳公威颔首道:“對,就是那一片基地……” 林宗亮回想了一下,才道:“沒有看見什麼呀!” 陳公威面色微沉,道:“林兄,你是讀書人,可不能胡亂打诳。

    ” 林宗亮也立刻闆起面孔,冷冷道:“陳大人,小民實話實說,沒有什麼打诳不打诳的。

     再說,陳大人這等口氣,倒像是拿了嫌犯審訊,小民要說說道理……” 他的嘴巴厲害得很,軟中帶硬,卻不傷人。

     陳公威是什麼人物,心中有數,仰天打個哈哈,道:“林兄,你自己估量一下,證人和嫌犯之間,相去千萬裡,你說說看,要說證人呢,抑是嫌犯?” 他的話已經擺出來,拿林宗亮作證人看待也可,作嫌犯看也可。

     林宗亮心頭一震,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自忖沒有一絲一毫把柄,如何會變成嫌犯了?他真是又驚又疑,甚不服氣,問道:“陳大人若是使擺出官勢,我林宗亮目無話說。

    如果講理就不妨分說一下。

    ” “我們講理好了。

    ”陳公成答得很痛快,“你是什麼人物,難道還想睛過陳某這對眼睛麼?” 林宗亮問道:“依大人看來,小民是什麼人物?” 陳公威冷笑一聲,道:“你麼?你既不是打廬州來此,亦非是讀書應考的人!” 他說得這麼肯定,林宗亮真不敢頂撞,又問道:“那麼小民究竟是什麼人?” 陳公威面色有點不善,冷冷道:“你明知陳某是何許人,卻不敢說出來,可見得你對陳某的身份,大有顧忌。

    既有顧忌,就可見得你來路不正!” 林宗亮忙道:“等一下,陳大人,如果小民的确知道你的身份,那麼你的推論可以成立。

    但請問一聲,你如何能證明小民識得你是何許人物呢?” 如果陳公威不能證明,則光從這一點推出來的結論,當然不能成立。

     陳公威冷冷道:“陳某聲名不小,隻要是通達事務之八,應該聽過。

    尤其是時常出門的人,免不了擔心盜匪相侵,更不能不知道我陳公威之名。

    ”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帶着三名捕頭,又說出姓陳,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就是全國總捕頭陳公威。

    ” 他的話沒有高深奧妙的道理,都切合事實。

    在那時候,大江以南無人不知陳公威的名氣,乃是事實。

     “哼哼,林宗亮,你不敢問我是不是陳公威,顯然情怯,又正因為你不敢提我之名,反過來又足證明你曉得我是誰!” 林宗亮嘴巴動了兩下,顯然是打算駁斥,但終于沒有作聲。

     “林宗亮,你承認也好,否認也好,都不成問題。

    但如果你知道說出真話,你将發現這是十分明智的決定。

    ” 林宗亮搖搖頭,道:“我沒有話說。

    ” 陳公威銳利地打量他身上,突然問道:“你的衣服鞋帽,由頭到腳,由内至外,沒有一件不是新的,不免使人覺得奇怪。

    ” 林宗亮道:“出門的人換上新鞋帽,何怪之有?” 陳公成道:“你若是真的從廬州來,現在抵達此地,則稍一推算,便可知道你應是半夜出發。

    誰會在半夜起身趕路,又不帶一點行李?” 林宗亮沒有回答,心想:“這陳公威名不虛傳,我越少開口越好。

    ” “既然你根本不是出遠門之人,則決計不會由頭到腳全是新貨。

    你這種情形,隻有一個解釋……” 他忍不住問道:“什麼解釋。

    ” “那就是你根本不是這種身份之人,為了喬裝改扮,是以一身衣物,俱是全新的。

    ” 這位總管全國緝捕盜匪的陳公威,果然不同凡響,一語中的。

     林宗亮面色微微發白,做聲不得。

     “哈……哈……林宗亮,現在你說不說實話?” 那個年輕俊秀的書生無可奈何地道:“陳大人,你要我說些什麼呢?” 陳公威面孔向前傾去,目光如劍,迫視着他,嚴厲地道:“我要知道那片亂葬崗内秘密。

    已經有不少人喪了性命,我職責所在,非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 林宗賓面色又微變一下,他感到這個總捕頭當真好像是有前知之能一般,言不輕發,發必有中。

    他現在卻是蛛網中的飛蟲,不管怎樣掙紮,終是徒勞。

     這種被困在天羅地網中的感覺,最易令人失去自信和勇氣。

     林宗亮抵賴道:“什麼亂葬崗的秘密?我不知道……” 不過他口氣軟弱,神色不定,一望而知他說的不是真話。

     陳公威的眼睛眨也不眨,臉色卻變得更冷些,威嚴地道:“你若不說實話,隻有兩條路走……” 林宗亮歎一口氣,道:“哪兩條路呀?” “第一條路,你須得把本人擊敗,方能離開!” 陳公威這條路,根本不算是辦法,如果林宗亮自信能敗他哪裡還用得他來提醒呢! “第二條路比較可行,我打算把你全身的新衣帽統統沒收。

    ” 陳公威毫無困難地看出對方大為震驚。

    這個方法,他當然不是随口亂說,所以林宗亮的反應,在陳公威看來,毫不奇怪。

     林宗充道:“這套衣眼值不了幾個錢,陳大人,我甘願罰款贖回衣物,我出一百兩銀子……” 陳公威搖搖頭,林宗亮馬上又道:“二百兩行不行?” “不行,一萬兩也不行,”陳公威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環餘地。

     林宗亮聳聳雙肩,道:“陳大人,你是全國總捕頭,權勢赫赫,我乃一介草民。

    任是死了也沒處伸冤去……” 陳公威冷笑道:“任憑你說,但你一身新衣是沒收定了。

    不但如此,我還下令把你捕到城内遊街示衆……” “穿新衣也有罪麼?” “穿新衣無罪,但如果不是人了學的秀才,也戴方巾、穿儒衣,依法就可撅奪衣冠,上枷示衆。

    ” 陳公威眼中射出譏弄的光芒,他很有把握,在這一場突然而來的冷戰中,他要是得勝之人。

     林宗亮直到他說出這一句,面色才完全變白,露出沮喪的神情,道:“陳大人。

    你…… 你究竟在說什麼呀?我……我身上又沒有記号……” 林宗亮聲音有點發抖。

     “沒有記号?這話靠不住吧?我說有記号,不信就試試看……” 他擡手緩緩抓去,五指箕張宛如鷹爪,指力透射出去,勁氣堅凝,指未到,無形勁力已到。

     林宗亮連忙往後退,他不但認識這位全國總捕頭陳公成,而且久聞他的“大力鷹爪”乃是武林一絕。

    在他鷹爪之下,從來沒有人逃得出的。

     他連退許多步,終于被牆壁所用。

     陳公威就在他退勢一窒之時,五指驟落,“吓”地一響,他後背已被林宗亮一拳擊中,可是他握抓之勢全然不受影響,五指落處,扣住了對方左前臂。

     林宗亮但覺手臂上如被數道鐵箍箍住,不但無法掙紮,兼且奇疼攻心,當時痛得額上冒出汗珠。

     他明明左手用了一招“妙解連環”,右手用一招“擊碎唾壺”,誰知兩招并用,都躲不過陳公威奔雷掣電的一抓,便已落在他掌握之中。

     陳公威力道略收,等了片刻,林家亮俊面上才略略恢複了一點面色。

     陳公威道:“林宗亮,你說說看,是說實話呢,抑是脫光了衣服遊街?” 林宗亮哼卿之聲不絕,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哀求道:“陳大人,繞了我吧,我……我……” “你實在沒有話可說,對不對?” “是,是,陳大人,你是全國總輔頭六人,身份尊隆,我不過是個小小角色……”林宗亮不但說得可憐,神情更是卑順不過。

     陳公威眉頭一皺,道:“本人說話向來不打折扣,你如果不說實話,那就捕出去赤身遊街。

    哼,你再長得漂亮些也休想打動我,這話你懂不懂?” “我……我不……” 陳公威凝視了他一會,才冷冷道:“你的身量,表情,還有頭發的香氣,無一不表明你是個女子之身……” 林宗亮雖然一直感到他已着破了他的性别,但現在聽他說出來,仍然不禁有驚心動魄之感。

     陳公成又道:“你以為你沒有穿耳孔,就瞧不出是個女孩子麼?你錯了,正因為你沒有穿耳孔,本大人才得以更進一步曉得你不是千金小姐的身份。

     不信你以後留神一下,沒有一個良家小姐不穿耳孔的!” 他反而推論出更深人的道理,林家亮被這迎頭一擊,問住那口氣,做聲不得。

     他的神色反應,都明明白白承認了她是女扮男裝,這是毫無疑問的事了。

     這正是無怪他看起來特别白皙漂亮,這個女扮男裝的年輕人,最感到不解陳公成如何能知道她對“耳孔”的想法?他覺得陳公成實在十分可怕,在這個人面前,她簡直成了玻璃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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