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量天神尺破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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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因為一直等到傍晚,還不見杜劍娘等人回到宣城中,其他地方也沒有報告,所以他斷言杜劍娘等人仍然是在亂葬崗中。

     他們穿着便服,一路上與一些暗樁互遞暗号。

     林旭不住問道:“這一次動員人手之多,屬下還是初見,難道杜劍娘那麼厲害麼?” 陳公威搖搖頭道:“我怕的不是杜劍娘……” 林旭大訝,問道:“怕的是誰?” “不知道。

    ”他簡疑地回答,沉默了一陣,情知林旭必定不解,又道:“正因為不知道杜劍娘有些什麼人幫忙,才要用盡全力防範。

    ” 林旭表示明白地嗯了一聲,他雖然年輕,但能力極強,武功也極有造詣,所以他獨立負責了不少大案子,因此在閱曆經驗方面,相當豐富和深入。

    對總捕頭的這一句話,他也有着同感。

     每當他辦案之時,最頭痛的是不知對方的内情和深淺,許多公門中的成名人物後來栽了筋鬥,往往是由于此故。

     陳公威一生從未失敗,便是由于他做事謹慎之故。

     他們進入亂葬崗後,陳公威望着那累累墳墓,突然停住了腳,道:“林旭,你在這兒守着,我去找人來。

    ” 林旭不明白陳公威為何突然回頭,愣了楞,隻好點頭答應。

     眼見陳公威遠去,消失在濃濃的夜裡,林旭心中漸漸升起一絲寒意。

     他回頭望了望,隻見一片陰森、恐怖之極。

     幹咳了兩聲,他的目光一閃,見到不遠處有一具屍體,似乎被人抛置在棺木上,于是忍不住前去查看。

     還沒走近,一股腥臭的氣息,便撲上鼻來。

     他幹嘔了兩聲,喘氣後退了三步,過了一陣,才長長地透一口氣,噙咕道:“一定是個新近埋葬的屍體,被野狗拖了出來……” 他走上前去,彎腰查看。

    但這時奇怪的是光線變得暗淡了許多,看不大清楚。

    他躊躇一下,決定不必再迫近查看屍體面目,以免露出破綻。

    況且他來宣城不久,識人無多,大概也認不出此人是誰。

     正當他挺直腰身,打算走開時,後面忽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道:“這厮姓查名奎,你可認識?” 林旭駭了一跳似地疾然轉身,目光到處,隻見一道淡淡白色的人影,就在他面前七八尺外。

    他仿佛還看得見這個人頭發散亂披垂,面貌奇醜。

     他定睛看時,那條人影忽隐忽現,飄渺朦胧,竟看不大清楚。

    因此,林旭奇怪自己為何剛才能分辨出他的面貌形狀的感覺。

     “你……你說什麼?” 那道灰白人影忽然又清晰了一點,但面貌仍然瞧不清楚,隻有長長的頭發卻一點不假。

     “我說,這個屍體姓查名奎,你可認得他?” 對方的聲音也是若隐若現,忽遠忽近。

     林旭孰地明白,對方并非寵物,隻不過不知用什麼方法使他看不清楚而已。

     事實上在夜色中,雖說是月朗星明,但若不是練就夜眼之人,可也沒法看清楚兩三丈以外的面孔。

     他搖搖頭,道:“查奎?在下不認識這樣的一個人!” 灰白人影道:“那麼你是誰?” 林旭沉默了一下,才道:“老兄你口氣不大客氣,為什麼?莫非在下無意中侵犯了你的地盤?” 灰白人影咯咯怪笑兩聲,道:“你的膽力真不弱,像位這種人才,倒是難得。

    實在不相瞞,山人隻是路過此地,談不到什麼地盤不地盤的。

    你貴姓呀?” 林旭道:“在下林旭,江湖上有個小小的外号叫做鐵腕勾魂……” 白色人影嗯一聲,道:“鐵腕勾魂林旭?晤,沒聽過,這外号聽起來可能你在單鈎上有一手,對不對……?” 林旭道:“這隻是江湖上的綽号而已,在下練的幾手莊稼把式,可真見不得人!大哥你高姓大名呀?怎麼瞧的朦胧朦胧,隻看見一點影子?” 白色人影又移近了不少,現在兩人相距大概隻有六尺,可是林旭仍然有着迷幻飄渺的味道。

     對方的聲音,像穿透一重濃霧才傳到他耳中似的,說道:“山人來自梵淨山子午谷,道号荊棘子,你聽過山人之名沒有?” 林旭聽了心頭一震,他當然聽過子午谷荊棘子的聲名,因為他曾經整理過全國的懸案,其中很多牽涉武林中人。

    而在這些案子中,被列為西南兩神秘人物之一的子午谷荊棘子名字曾經出現過好幾次。

     他還記得其中一件無頭公害,是“集體墜崖寒”,十幾二十個不同門派不同職業的武林知名人物,在不少鄉民樵子目擊之下,先後自動跳出一座千丈懸崖,結果每個人都跌得粉身碎骨…… 這件奇案,神探陳公成十分重視,徹查之下,把各種線索點點滴滴歸納起來,才斷定這些武林人物都是陷人奇門陣法中,所以一個個走出懸崖而不自覺。

     天下間精通奇門陣法的高人,當然不隻子午谷荊棘子,但如此殘酷而又不講究過節的,隻有名列西南兩租人之一的荊棘子。

     不過等到陳公威查出這些線索之時,距案發已逾半載,同時又缺乏人證物證,所以陳公威無法采取任何行動。

    事實上公門中人,跟這些流異邪僻人物幹上了,也不見得就能占上風。

     林旭年紀雖輕,但隐藏内心情感的本事,卻很高明。

    他面上一直保持茫然的神色,響前道:“梵淨山,荊棘子……荊棘子……” 他謙然地微笑一下,道:“在下孤陋寡聞,竟未聽過仙長的大名。

    ” 突然間荊棘子的面貌清清楚楚地看得見了,把林旭駭了一跳。

    隻見他左邊眼睛少了一隻眼珠,鼻梁凹塌,嘴吧歪斜在一邊,加上散披的頭發,那樣子實在醜怪的近乎可怖。

     他其實沒有走動,雙方距離仍然保持在七八尺左右。

    林旭吃驚的樣子,好像使這奇醜的人覺得很有趣,所以泛起了看來猙獰的笑容,道:“林旭,你的膽子到哪兒去了?” 林旭定一定神,道:“荊棘仙長,你說你是路過此地的,那麼在今夜以前,人還在别處,對不對?” 荊棘子道:“山人的行蹤從來不告訴任何人,也可以說是一種忌諱!” 林旭哦了一聲,道:“對不起,在下可沒有查探仙長的秘密之意!” 荊棘子道:“但事實上你已知道山人不少秘密了,例如我在此地出現,世上決不許有人得知,當然除了請我來此之人……” 林旭腦海中馬上浮起了明豔絕世的社劍娘的倩影,她的美和荊棘子之醜,對村之下是那麼強烈。

    林旭不禁奇怪杜劍娘怎會請到如此醜怪的人來助陣? 他故意呐呐地道:“仙長這話是……是什麼意思呀?” 荊棘子猙獰地笑一下,道:“山人已說得很明白,不許有任何人知道我在此地!你明白了沒有?” 林旭心想:“我當然明白,你報本不必說,打從你一開始出現時,我就明白了!” 他也知道應該怎樣做,那就是拖延時間,等候陳公威同大隊人馬前來,目下所需争取的時間不必很多,隻要再拖延一陣就行了。

     至于拖延時間的方法卻有兩種,一是直接出手相搏,不過他隻得嚴采守勢,務使敵人一兩百招之内,無法取勝于他。

     另一個方法則是用言語支吾,此法并不比出手高明,因為用言語支吾,定須用盡一切才智說些驚人之言,才能夠使對方觀測不出破綻。

     林旭考慮了一下,認為形勢不利自己,出手之法過于危險,當下說道:“荊棘仙長,在下有一個疑問,不知仙長肯不肯回答,以開茅塞?” 荊棘子道:“你的言詞聽來像是讀過書的人,但你的行為卻饒有膽色,哼,這種人山人我決不輕視……” 他視察之明,使林旭不禁暗暗佩服。

     隻聽荊棘子又道:“你有什麼疑問感到不解?” 林旭遲疑了一下,才道:“仙長你……你是不是通曉法術呢?” 荊棘子冷笑道:“法術?你本來想問的是‘妖術’吧?為何你不敢直說出來呢?” 林旭感到時間一直在溜走,暗暗高興,目中說道:“那麼……”他現出迷惑之色:“那麼在下因為起先無法瞧清楚你……但後來忽然又……” 荊棘于道:“那是另外一種學問,叫做奇門陣法!” 林旭哦了一聲,心中尋思道:“他毫無隐瞞的把來曆和他的拿手功夫都告訴我,顯然有殺我的決心……” 念頭轉到這裡,猛然大吃一驚,身子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荊棘子一直站在那兒,沒有任何行動,故此他一望而知林旭的震驚,乃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情。

     “喂,林旭,你想到了什麼事?” 林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擡目望住對方,目光刹那間變得十分銳利堅定,朗聲應道: “好,在下告訴你,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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