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多情自古傷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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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諸葛道:“目前雖無深仇大很,可是這女子現在不除,将來必是咱們竹林院的禍水,所以老夫決定殺掉她!” 慕由全還想說話,賽諸葛卻怒道:“少莊主!你苦苦為她求情,居心何在?難不成還想讨她為妾……” 他這一變臉,慕由全居然不敢說話,顯然賽諸葛在竹林院确是權傾一切。

     賽諸葛并未在慕由全閉了嘴而放松,隻聽他繼續沖着慕由全道:“你不想想,今天設非因你之事,咱們怎會失掉劉賓,回去怎麼向老莊主交代?!” 慕由全被說得漲紅了臉,一句話都不敢吭,站在那裡真不知如何是好。

     賽諸葛于是道:“因此咱們回去向老莊主交差之前,務必先設法擒住劉賓才行,而在出發弄回劉賓之前,又須得先殺掉這娃薛的姑娘!” 這回千手如來司徒堯也忍不住問道:“殺掉這姓薛的姑娘與抓劉賓又有什麼關聯?” 賽諸葛道:“劉賓有神探陳公威保護,咱們要緝拿他已相當困難,若是這姓薛的姑娘再回到劉賓身邊,咱們恐就沒有機會與陳公威鬥一場了!” 司徒堯心知賽諸葛一向眼高過頂,很少說出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因此他感覺得出薛芸芸在賽諸葛心中确已造成莫大的威脅,否則賽諸葛絕不會堅持非殺她不可。

     賽諸葛這一堅持,慕由全噤若寒蟬,看來薛芸芸免不了一死了。

     這時寒諸葛又道:“司徒總管,你迅速帶人往西走,一面派出人手與本莊各地哨站眼線連絡,務必将陳公威的一舉一動報回來,老夫随後就會到!” 司徒堯恭聲應“是”,向手下打了一個招呼,正要舉步離開,突然有一匹飛騎,從前面道上奔馳而來! 那一人一騎隻瞬間功夫,就來到賽諸葛之前,那騎士不待坐騎停妥,人便翻身而下,對賽諸葛施躬一和,道:“啟禀師傅,屬下奉命有消息傳報!” 賽諸葛道:“你是本莊哪一位總管的手下?有消息嗎?” 那人道:“屬下是三夫人手下,奉三夫人之命,有一密函承報,請師傅過目!” 他一面說話,一面掏出一封密函,很恭敬地用雙手呈給賽諸葛! 寒諸葛很快地将密函看完,皺着眉尋思,生似碰上什麼疑惑難題。

     他尋思一會,突然轉到薛芸芸之前,将她的穴道解除,然後問她道:“薛姑娘!老夫有話問你,你可要據實回答老夫,知道嗎?” 薛芸芸運動了一下她的四肢,然後道:“我隻當你要永遠讓我開不了口哩?隻不知有什麼使你改變了主意?” 賽諸葛道:“我問你,陳公威他們何以要逗留在前面的平山鎮不去?” 薛芸芸聞言心裡頓時恍然,她知道陳公威必定是因被劉賓嚴令斥責,而不得不停下來搜尋她。

     其實陳公威會不會真的派人找回薛芸芸那隻有天曉得,薛芸芸也深知這隻是陳公威為了應付劉賓所采取的表面工作而已。

     但她深思之後,啟齒道:“陳公威将大批人馬停駐在平山鎮之舉,除了一個原因之外,就别無理由了!” 賽諸葛道:“什麼原因?” 薛芸芸道:“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裝蒜?” 賽諸葛道:“就算是裝蒜吧,老夫也要聽聽你的話!” 薛芸芸輕咬櫻後,道:“陳公威救回劉賓大人之後,按理應該盡快将他送回京師才對,如今卻将大批人馬集駐平山鎮,除了是表示要對你們竹林院發動一次大掃蕩之外,難道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嗎?” 賽諸葛面容一整,道:“你這丫頭胡說些什麼?” 薛芸芸道:“信不信由你,話是你自己要問我的,我說了你又不信,唉,真難為人!” 賽諸葛神情一動,道:“我們竹林院已将劉賓釋回,陳公威沒有理由還要與我們為難,何況他已親口答應不為難我們,你的話不是故意聳人聽聞嗎?” 薛芸芸道:“陳公威的話算不算數,隻有他自己最明白,他會不會下令掃蕩竹林院,則是我看的最清楚,賽諸葛,你要不要我說出來?” 寒諸葛道:“你說出來可以,但是老夫先警告你不得妄想拿話唬人,否則――” 薛芸芸冷笑道:“否則怎麼樣,了不起死命一條,我若不怕死,你又來何得了我啊?” 賽諸葛被她一頂撞,正要翻臉,卻發現又有一名手下,疾駛策馬飛奔而至。

     那名竹林院的手下,一到賽諸葛之面前,來不及下馬,便大聲嚷道:“啟禀師傅!官家動員了各地捕快,大舉掃蕩咱們竹林院設在這一帶的外圍哨站,已經有好幾個弟兄被捕快擒走了!” 寒諸葛揮揮手說道:“知道啦,你分派弟兄傳令附近各哨站,通知他們,暫停活動,靜候老夫命令,快去!” 那探子得令之後,立刻驅馬離去。

     薛芸芸突然笑着道:“怎麼樣?陳公威這一手夠狠的吧?” 她停了一停,又道:“陳公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行動,下令收拾你們竹林院在這一帶的耳目,做得太狠也太漂亮了,我倒要看看竹林院如何來應付!” 賽諸葛微微仰起白發蒼蒼的頭,若有所思,他的姿态和神情,看起來令人有蒼涼、不忍的感覺,令人覺得實在不應該向這麼一位年邁的老者予以任何打擊,否則确是太殘忍了。

     薛芸芸不覺微微心動,幾乎就要說出幫助他的話來,可是她話剛到舌尖,蓦地發覺情形不妙,因為她剛巧瞥見賽諸葛眼中的那一抹詭異的精光。

     薛芸芸不禁暗叫一聲慚愧,心道:“這賽諸葛原來是窺準了女人心軟的弱點,故意表露出他的蒼老和悲憫,以引起我的同情心,幸虧我蓦然警惕,否則豈不上了他的當?” 當下薛芸芸用力咳了一聲,道:“莫非你還不相信那陳公威已然向竹林院下手了?” 這話當然是對賽諸葛講的,賽諸葛不能不回答,隻聽他說道:“你無須如此幸災樂禍,說不定我的手下傳報失實也未可知!” 薛芸芸冷冷笑道:“你這是自求安慰而已,老實告訴你,陳公威為了我之故,不得不下令攻擊你們竹林院。

    ” 賽諸葛訝道:“陳公威為了你之故而與我們竹林院正式為敵?” 薛芸芸道:“怎麼樣?你以為我胡言亂語啊?說明白點,你們将我扣留下來,是最大的失着,等于是自讨苦吃!” 賽諸葛哈哈笑道:“你胡說些什麼?陳公威若是為了要搭救你才發動這次攻擊,那麼當他半個時辰前在這裡,為什麼不将你也帶回去?” 他又笑道:“這根本是講不通的,陳公威腦筋再糊塗,也不會将一件事當做兩件辦,替自己惹麻煩!” 薛芸芸道:“說穿了也沒有什麼,陳公威原本沒有領我回去的意思,可是他抵達平山鎮之後,被我義父一頓臭罵,就隻好向你們下手了。

    ” 寒諸葛道:“既是如此,你義父劉賓當初為什麼不在離開這裡之前,命令陳公威向我們要回你?” 薛芸芸道:“你倒真健忘呀!當初陳公威帶走義父之時,他可是跟我一樣,被你點住了啞穴呀。

    ” 寒諸葛道:“這麼說,老夫若是将你放走,陳公威便會停止掃蕩我們了吧?” 薛芸芸道:“這個我可不敢保證,不過我認為唯一可選擇的解決辦法,或許是将我放走一途了!” 她這麼說,賽諸葛倒有點同意,如果薛芸芸開口保證放走她可以制止陳公威的尋釁之類的話,賽諸葛就可能不會相信。

     這一來,賽諸葛确是陷于猶豫難決的局面。

     他考慮了很多步驟,當然最重要的關鍵,還是在是否放走薛芸芸這個問題。

     賽諸葛久經大浪,他雖然碰上這種頭疼的局面,他還保持着冷靜的頭腦,并沒有因此有手足無措之感。

     他首先假定薛芸芸是個關鍵人物,也就是說他先假定陳公威突然發動攻勢的主因,在于薛芸芸一人身上。

     那麼,放走了薛芸芸應該是使陳公威罷手的最好方法。

     隻是賽諸葛同時也考慮到,陳公威萬一志不在薛芸芸,或者解救薛芸芸僅是陳公威采取行動的原因之一而已,他縱使放走了薛芸芸,豈不也無濟于事? 因此為了萬全之策,在沒有完全偵悉陳公威的企圖之前,賽諸葛決定可犧牲一些手下.也要暫時扣留下薛芸芸,以待事情的演變。

     賽諸葛的這項決定,确是相當明智。

     因為如此一來,他既可不損竹林院的威名,二來有薛芸芸在手,将來就有讨價還價的餘地。

     賽諸葛終于下令将薛芸芸押送後方,自己則親率手下,趕往平山鎮,準備要與陳公威面對面鬥一鬥。

     賽諸葛一走,薛芸芸雖然仍在竹林院的四名高手押送之下,但她對自己的處境已感到非常滿意。

     她默默忖道:這回我又得回了生命,逃出魔掌的機會又已出現,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她不禁微微一笑,笑得又甜又蜜,連那四名押送她的大漢,不由得看傻了眼。

     因為薛芸芸這一笑發自内心,絲毫沒有做作,看到的人确是禁不住要失魂落魄的。

     那為首的大漢這時正好牽着馬匹,準備下令上路回竹林院,但當他的眼光觸及薛芸芸那美若天仙的笑靥,不禁怔了一怔。

     倒是薛芸芸過意不去,先開口說道:“這位大哥,可是要上路了嗎?” 那為首的漢子清醒,不好意思地道:“是的!我們先回春花莊,趕點路的話,大低一天一夜便可到達,姑娘請吧!” 薛芸芸為難地道:“我雖然會騎馬,可是騎馬我可不行,這該怎麼辦?” 那為首的漢子想了一想,道:“那麼咱們就慢慢走好啦,反正師傅他老人家又沒規定咱們回程的時間!” 薛芸芸知道他口中的“師傅”指的是賽諸葛,心裡忖道:賽諸葛既然沒有規定他們押送我回去的時間,我脫身的機會就更大啦。

     她内心一有逃走的信心,神采更顯得奕奕飛揚,看來更加美麗動人。

     那為首的漢子真是不敢看薛芸芸,就像是從薛芸芸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神韻,有懾人心魂的力量似的。

     薛芸芸不久便發覺那四名漢子心神不安的原因,于是說道:“你們如果不趕快設法押我走的話,恐怕立刻有人會來此劫走我呢!” 她這句話僅是為了唬一唬那四人而已,不料那四人卻露出緊張的神色,迅速結伴将薛芸芸架走。

     一路上.薛芸芸顯得悠閑而從容,就像是出來浏覽風景的閨秀,時而指指點點,時而歡呼驚叫,對自然景物,啧啧稱歎。

     她的愉悅神情,立刻感染了那四名大漢,不久薛芸芸和他們談得甚是融洽。

     她并且還知道了那為首的人叫劉綱,其餘三人的名字分别叫廖同和、彭兼及汪元一。

     由于他們出發之時,已是日薄崦嵫,是以走不到半個時辰,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

     薛芸芸并沒有提出尋找宿處的要求,倒是為首的劉綱吩咐一人趕到前面,替大家找一處休息過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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