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量天神尺破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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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你根本就知道我在拖延時間,但你一點也不在乎,所以任得我這樣做!” 荊棘子訝然道:“山人隻是懷疑而已,并沒有肯定,不過你也說得對,山人一點都不在乎。

    ” 林旭道:“當然啦,如果我有奇門陣法,我也不怕,陷在陣中之人既不能逃走,陣外的援兵也找不到人,對不對?” 荊棘子那隻僅餘的右眼閃出淩厲惡毒的光芒,仰天而笑,道:“對極了,山人還想不出當今天下間有誰能破得我的奇陣……” 林旭道:“這話可是當真?” 荊棘子道:“當然啦,這有什麼好吹的!山人就算不用奇門大陣,要擒下你也不是難事!” 林旭抓住這機會,冷前一聲,道:“要生擒了我,能當場殺死我就算不錯了!” 在武功上來說,殺死敵人,當然要比生擒容易得多。

     荊棘子道:“山人從不受激的,不過卻不妨讓你開開眼界,叫你死也死得瞑目!” 白影晃閃間,他的人已欺迫到林旭面前四尺之内,雙方僅是伸手可及。

     林旭側閃開去,喝道:“荊棘子,你也亮出兵刀來。

    ” 荊棘子冷冷道:“狐狸尾巴全露出來啦,剛才叫我仙長,現在直叫我的道号了,呔,看招!” 隻見他雙手如鈎,一上一下向林旭抓去。

     他的動作非常簡單,可是卻含有極濃的詭奇變幻的味道,使人感到難以窺測下面的變化。

     他一隻手籠罩林旭面門五官要害,另一隻手襲點他胸口右方,指爪如劍,攻襲“期門” “日月”兩穴。

     林旭身子微微向左傾倒,乃是躍向左邊閃避敵襲之意。

    但在這電光石火之際,忽然感到不對,卻已沒有時間尋思。

    他咬牙橫心振鈎猛推;連劃。

     這一鈎若是傷得了敵人,他自身就免不了大穴被襲,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

     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施展這等硬拼手法,尤其是此舉很劃不來! 隻聽荊棘子哼了一聲,飄返五步。

     林旭透一口大氣之時,目光向左方迅快閃瞥過去,隻見在左側兩尺左右,有一棵樹木擋住去路。

     他陡然明白了一切,原來荊棘子出手攻到之時,手法惡毒淩厲,但突然偏向右方,以緻招緻威力陡然減了一半還不止。

     這時林旭向左躍去的話,實在不難避過他這一台,但林旭受過嚴格訓練,機智過人,竟及時煞住了本能閃避之勢,因為對方分明誘他向左方躲避!不過在當時來說,林旭的确來不及想,亦不知道這樣做法要不妥當。

     荊棘子陰恻恻地冷笑一聲,道:“好,好極了,這有點味道啦!” 林旭道:“在下不是說過嗎,想生擒活捉于我,可不是容易之事……” 荊棘子道:“咱們走着瞧,着招!” 他喝聲前出,人已如大鳥橫空,疾向林旭撲去。

     白衣如雪耀目,那一頭長長的黑發完全飄拂腦後,因此荊棘子那張奇醜的面龐顯得特别清楚。

     林旭見了對方猙獰兇厲的攻勢,反而激起更強大的鬥志,膛目大叱一聲,鋼鈎扶起一片森冷精光,電針空中的荊棘子。

    這一招使得氣吞河嶽,勢若雷霆,登時把淩空而下的荊棘子震退六七尺之多。

     雙方身形落地站穩了,荊棘子訝道:“恩,可真有一手” 林旭面色凝重,心中也有如壓了一塊大石似的。

    要知他剛才使的一招,已是他平生功力所聚,而且亦是他有生以來使得最具威力的一次。

     可是結果卻大出他意料之外,這荊棘子隻用衣袖一拂,指爪輕輕點中鈎身,便把他淩厲的攻勢化解了,表面上荊棘子被震退了六七尺,事實上這個距離等于沒有。

    換言之,他這一鈎不能當場挫敗對手,以後便休想有機會取勝。

     當然林旭并不灰心氣餒,也沒有怨憂之意。

    因為荊棘子已是當代有數的成名人物,而他林旭雖有“鐵腕勾魂”的外号,但終是後輩人物,今夜不能取勝,算不得什麼奇恥大辱,不過心情沉重,卻是免不了。

     荊棘子又冷冷道:“林旭,你攻守兩把,已證明了你的機智過人,可是……嘿…… 嘿……山人老實告訴你吧,等你落敗被擒之後,山人馬上就處決你。

    所以……” 林旭道:“在下已把生死置于度外,你吓不倒我!” 荊棘子道:“你不要誤會,山人把這話告訴你,為的是讓你明白了結果,那麼你就會全力拼命。

    等到你落敗被我處死之時,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林旭道:“原來如此,盛情在下心領啦,請!” 他抱鈎施了一禮,擺開門戶。

     荊棘手獰笑一聲,疾撲而來。

    他衣袖勁卷林旭單鈎,長而尖的指爪則抓戮要害,手法詭奇,甚是悍猛。

     林旭全力應付,鋼鈎攻多守少,他真的記住了對方的話,十招中有八招是兩敗俱傷的拼命打法。

     雙方激鬥了三十多招,林旭的鈎勢漸見滞緩。

    這并不是他氣衰力竭,而是荊棘子的武功十分詭異,那對衣袖好像有強大的黏力,使他的鈎招越來越受阻滞,轉動不靈。

     看看又鬥了七八招,林旭突然大吼一聲,摔掉手中鋼鈎。

     荊棘子的尖爪電光石火般戮到他咽喉,卻陡然停住,林旭可以感到爪尖的銳冷之氣,籠罩在喉嚨要害處。

     “你這是幹什麼?”荊刺子那隻僅存的右眼,射出兇毒的光芒:“難道你丢了兵刃,山人就下不了手取你性命嗎?” 林旭怒哼一聲,道:“誰說你下不了手?” 他忿然的表情,使荊棘子立刻相信了,當下問道:“那麼請問一聲你棄鈞之舉;是什麼意思?” 林旭聽他問話客氣,便道:“在下自知力不能敵,所以索性放光棍些。

     這答案你滿意吧?” 荊棘子唔了一聲,道:“滿意,既然你這麼光棍,山人也對你爽快些,不再整你……” 他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又微微側耳,好像在傾聽什麼聲音似的。

     林旭明知他在聆聽什麼,但卻沒有絲毫僥幸之心。

    因為荊棘子乃是一流高手,爪尖已經觸着喉嚨要害,不論他用什麼身法,也逃不了喉管破裂之厄。

     他心中輕歇一口氣,忖道:“陳大人來的太遲啦,這荊棘子殺死我之後,才去對付陳大人他們,唉……” 念頭轉動之時,背部忽然微微一疼,登時全身勁力消失,竟然被一個敵人在他不知不覺中點了穴道。

     荊棘子的尖爪離開了林旭的咽喉,向他背後的人道:“你親自下手嗎?” 林旭聽到背後傳出一陣柔媚悅耳的女子口音,道:“好吧,這個人已知道得太多,不殺死他是不行的了……” 林旭突然全身發熱,因為這陣悅耳的聲音好像能夠一直鑽入他心底。

    他絕忘不了這個聲音,自從兩年前第一次聽過她的戲,便已發覺她的聲音中有一股特别甜美的味道。

     隻聽荊棘子道:“姑娘,此人面色有異?” 背後那陣甜美的聲音升起來,道:“怎樣有異?害怕麼?” 林旭沖口反駁道:“我才不是害怕呢!” “那是什麼緣故呀?”她問,仍然站在他背後,沒有轉到前面來。

    “敢是想不到這等所在也有女人,是不?” 林旭遲疑一下,決定不把真相告訴她,便道:“是的,這等所在,連男人也不敢踏入……” “哼,你瞧不起女人麼?”她說:“我告訴你,一個人有仇恨在心裡,什麼事都敢做,什麼地方也敢去。

    ” 荊棘子忽然轉身行去,刹那間已消失無蹤。

     林旭也不去注意他,因為他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

    縱使神探陳公威已趕到,最後又能擊敗荊棘子這些人,可是對他個人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

     因為他殺身之禍,已迫在眉睫。

     再者,他從杜劍娘口氣中,已證明了陳公威的确推測正确,她果然有不少異人奇士幫助,實力到底有多強大,難以測知。

     他已懶得多說,道:“你想報仇?我林旭正是敗在西南兩神秘人之一的荊棘子手底,輸的不算冤,你想怎樣?請動手吧!” 他猜想社劍娘必定是櫻唇抿緊銀牙一咬,給他緻命的一擊。

     但事實卻不然,杜劍娘沒有出手,卻淡淡道:“你想死還不容易麼?” 林旭又等了一陣,可是他心中卻絲毫沒有僥幸之意,這形勢擺得很清楚,正如杜劍娘自己說的,他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讓他活着。

     她的聲音又傳入他耳中,道:“林旭,我且問依,如果有條使你活命的機會,你要不要!” 林旭感到她并沒有多大的誠意,是以不信她肯給他這樣一個機會,不過卻想知道她何故猶豫而不立下殺手。

     “假如你願意說,我不妨聽聽!” 杜劍娘道:“嘿,好大的架子,我可不是非告訴你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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