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使神差秘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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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油燈照明,是以這條甬道看來雖然很深,但遠近都能看得甚是清楚! 莫家玉略一環顧,就向前走了過去。

     差不多走了百丈之後,前面景物豁然開朗,原來甬道盡頭别有天地,竟是一處深井般開闊地,天上星星曆曆可數。

     而就在這片開闊地四周,層層疊疊蓋了很多看似道觀的屋宇。

     莫家玉此刻就站在道觀之前的院落之中。

     他覺得洞府中紫霧彌漫,眼前的那些懸閣飛檐,似真似幻,時遠時近。

     尤其從紫霧中仔細注視那正殿銅柱之時,隻覺得那氣派甚大的殿門,宛如水中倒影,浮沉不定,這一景象看得莫家玉大皺眉頭。

     他穩住去勢,站在原地中忖道:“這梵淨秘府,看來就設在奇門陣法保護之中,絕非尋常人可輕舉妄動,排達直進的!” 當下,莫家玉按步不前,就站在道觀之前,等候秘門的人現身。

     果然,頃刻之後,殿門中出現一個身着短衣短褲,束長發,赤腳的異裝少年。

     那少年曲曲折折,迂回前進,花了半盞熱茶功夫,才走到莫家玉立身之處,而這段距離,看來卻僅在一丈多遠而已。

     那少年一直走到與莫家王面對面不過半步之遙,方才煞住去勢。

     莫家玉生怕被他撞着,隻得倒退了兩步。

     那奇裝少年看了莫家玉一眼,微微一笑,道:“在下秘門神差,尊駕諒必是莫公子吧?” 莫家玉見他言語客氣,不由對他起了好感,抱拳道:“區區正是莫家玉!” 神差仔細打量了他一眼,又道:“尊駕有辦法說動家師兄讓你進入梵淨山子午谷來,必是身懷絕技,才智過人的人,對也不對?” 莫家王聞言忖道:“這神差看來年紀比鬼使小,但他能觀察入微,對我說出這種話來,這份才智,絕非鬼使可望其頂背的。

    ” 神差突然又道:“在下剛才對尊駕之見解,不是尋常之客氣活,尊駕若非才智過人,判斷機警,适才必已貿然闖入本門的奇門大陣之中了!” 他的意思是說:“莫家玉沒有貿然直闖大殿,是因為他機警過人之故。

    ” 神差三言兩語,說得莫家玉大為佩服,心道:“這秘門神差果然是個見微知著者,眼力超人之輩,這梵淨山子午谷的西南秘門,真是個卧龍藏虎之地。

    ” 莫家玉的為人,在敵人眼光中,的确是個恃才傲物,狡诘難纏,咄咄逼人的對手,他對付敵人的方法,也往往得理不讓;言詞中不免尖酸刻薄。

     但凡是他的朋友,都知道他是個虛懷若谷,坦誠磊落,謙恭有禮,處處都先為朋友着想的人,因此在莫家玉的心目中,不乏奇人異士,難得一見的人材。

     而這秘門神差,卻能在一個照面之間,引起莫家王好感,甯非緣份? 神差這時又道:“尊駕既已獲準進入本門,請随在下來!” 莫家玉拱手道:“有勞了!” 神差笑道:“理應效勞!” 他反身要走,卻突然又回過頭來,道:“家師曾經交代,尊駕面見杜姑娘之時,切莫以言詞引起她激動生氣,時間也不能超出一個時辰……” 莫家玉訝道:“這是何故?” 神差道:“因為杜姑娘被陳公威禁閉穴道之後,實在動彈不得,而且更無會客之理,設非杜姑娘苦苦哀求家師要見尊駕一面,家師亦不會應允的!” 莫家玉道:“哦?真是如此?” 神差道:“家師一向疼杜姑娘,他不忍見到杜姑娘失望之色,于是賜丹杜姑娘服下,但卻也僅能維持一個時辰的藥力,過了一個時辰,杜姑娘便須靜靜養息,還請尊駕原諒!” 莫家玉忙道:“區區此來,已使貴門增添不少麻煩,尊駕此話,真要折煞在下!” 神差笑笑不語,轉身帶路。

     他們曲曲折折,轉彎抹角,斜向道觀正殿大門走過去。

     莫家玉一路緊跟在神差之後,一面心理想道:“如果說,現在秘門中養息的杜劍娘是冒牌杜劍娘,那麼她一接到求見消息,理應拒絕才是。

    ” 他愈想愈覺得不通,又忖道:“設使神差剛才之言不假,那冒牌杜劍娘急于要見我之理何在?會不會别有企圖?那麼企圖是什麼?” 莫家玉認為:混入秘門中的假杜劍娘,本來有很好的理由拒絕他的求見,她不但沒有這樣做,反而有急于見他的表示,這事實在令人費解。

     他心中想道:“橫豎就快見面,謎底馬上就要解開,我何必再費思量?此刻應該考慮如何應付那冒牌杜劍娘才是。

    ” 莫家玉暗中計劃,等下面見假杜劍娘之時,應該保持何種态度。

     他且行且想,不覺發覺自己已置身秘府殿中。

     神差作勢要莫家玉稍候,然後留下他一個人,進入殿後。

     莫家玉舉目浏覽秘府的陳設,隻見殿堂正中,供有一條長長的神案,案上有巨型木牌,與一般道觀的陳設完全不同。

     但見案上木牌,高有三尺,約半尺寬,而牌面上僅簡簡單單寫着一個紅色的“令”字。

     莫家玉當然不知道這“令”字之作用何在?因此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使他對那個“令”字莫明其妙地産生了恐怖之感,好像可以從那紅色的筆劃中,體會到斑斑的血迹! 他心中暗暗奇怪,何以那普普通通的一個“令”字,會使人有那不尋常的恐怖感覺。

     這時,莫家玉不得不承認,身處梵淨山子午谷的秘門,的确有不少神秘之處。

     從表面上的觀察,莫家玉便有神秘的感覺,因此他深信秘門之秘,恐不僅僅如此而已,也由此可知,想解開秘門之秘密,絕不是件容易之事的。

     他正在胡思亂想,神差已去而複返,後面跟了一名紫衣丫環。

     神差對莫家玉道:“杜劍娘已接獲尊駕進入秘府的消息,正等尊駕前去!” 莫家玉抱拳道:“多謝費心!” 神差微微一笑,指着紫衣丫環道:“她是杜姑娘貼身丫環之一,叫紫娟,尊駕可以随她去見杜姑娘!” 莫家玉又向神差道了聲謝,隻聽那丫環道:“公子請随婢子來!” 神差道:“尊駕可别忘了一個時辰之後,在下在此恭候送行!” 莫家玉道:“區區記下啦!” 于是那名叫紫娟的丫環,領頭走向殿側的偏門出去,莫家王向神差揖手作别,也随後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不一會,便走到股後來。

     原來那大殿并不大,僅是正殿及左右兩間偏殿而已,殿後都是一大片庭園。

     紫娟領着莫家玉走到庭園之前,回首朝莫家玉道:“出了這處花園,就是小組所住的太清閣了。

    ” 莫家玉窮目向前望過去,隻見庭園花木招展,假山處處,一草一木的栽植,也别具匠心,可是庭園盡頭,并沒有屋舍的蹤迹,何來大清閣? 他心中大起警惕,忖道:“看來這梵淨秘府,處處陷講,一寸一縷,都在奇門陣法控制之中,實在是個龍潭虎穴!” 紫娟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事,淺淺一笑,道:“公子不必多慮,秘府雖是龍潭虎穴,但有我家小姐在,秘門中人不會對您無禮,您可以放心!” 莫家玉點點頭,突然問紫娟道:“姑娘跟随你家小姐有多久時日了”” 紫娟沉吟一會,道:“怕不已經有十年了!” 莫家玉道:“哦?這麼說,你也曾經跟随杜劍娘去過宣城?” 紫娟道:“沒有!小姐離開此地外出,是不告而别的。

    ” 莫家玉道:“杜姑娘離開梵淨山有多久時間?” 紫娟想了一想,才道:“大概三年之久,直到日前出事,才被接了回來!” 莫家玉又問道:“這麼說,你已有三年之久沒見過小姐了?” 紫娟道:“是的!不想一别三年,小姐卻病成那個樣子!” 莫家玉心知索娟所指的病,就是陳公威的安排,因為他親耳聽過陳公威揚言,他已點了杜劍娘的重穴。

     陳公威這點穴之舉,是真是假,以及他現在正要去會的人,是不是杜劍娘,是莫家玉急于要知道的事情,是以,他不得不多打聽一些有關那杜劍娘的病情。

     當下又向素娟問道:“你家小姐回來之後,病勢有沒有起色?” 紫娟籲了一口氣,幽幽道:“我家小姐不知得了什麼怪病,終日恹恹,也不能開口講大多的話,行動甚是不便,最近病情加劇,連祖師都束手無策,唉!令人擔心!” 莫家玉聽得心中一驚,村道:“難道說,那陳公威已經下了毒手?” 他轉念一想,心道:“不會的,如果她是真杜劍娘,陳公威絕不會殺她,因為此舉可能得罪秘門全派……如果她是假杜劍娘,陳公威更無殺她之理……” 那麼,那杜劍娘怎會有病情加劇之事發生?是她故意做作出來?抑或真有此事? 如果是有意做作,那杜劍娘必是假冒的無疑,如是真有其事,則陳公威顯然有殺人滅口之嫌,因為他不能讓一名假冒杜劍娘的人老耽在秘門之中。

     但陳公威如敢下毒手,不管被他所殺的人是不是真杜劍娘,對秘門來講,都有不能忍的藉口,陳公威豈不要得罪整個秘門嗎? 這對陳公戚來講,值得嗎? 莫家玉誠然聰明過人,才智見解均高人一籌,但在沒有獲得詳細資料可以研判之情形下,實在也令他百思莫解的。

     目前可以把握的假定是:在秘門中的杜劍娘,最有可能是陳公威派來的假貨。

     秘門中人,迄今未發覺的原因,可能自她混入開始,一直以因病為由,拒見任何人,其次,她裝扮得也甚高明,因為連她的貼身丫環都可瞞過,遑論其他的人。

     有了上述結論,莫家玉所急于想做的事,是如何一舉拆穿她的陰謀,而又能使秘門中人相信。

     再次是,應如何利用機會,從她的身上探聽出陳公威的陰謀。

     至于她敢接見莫家玉的原因,在莫家玉的想法,是由于她有充分的信心可以瞞過他之故,當然,那假冒杜劍娘的人,根本不知道莫家玉已從竹林院中,救出真杜劍娘的消息,否則她可能早已藉口潛逃了。

     莫家玉心中暗道:“哼!是真是僞,别想睹過我一雙眼睛!” 紫娟打斷了他的思路,道:“公子請緊随小婢之後,以免迷失在奇門陣法之中!” 莫家玉道:“在下省得!” 紫娟輕移步法,走進庭園之中,莫家玉隻一錯愕,便已失去紫娟的去向。

     他大吃一驚,忙踏進國内,隻覺得眼前景象大變。

     先前所看到的假山亭謝,此時已全部移形換位,雖則庭園依舊存在,但眼中所見,都宛如海市蜃樓,似幻似真,景象令人捉摸不定。

     他凝神調息之後,才看到紫娟已在數尺之遙,招手等候。

     這回他不敢大意,舉步走在碎石路上。

     可是那看似平坦的石路,卻頗不平坦,莫家玉明明覺得自己踏下去的是路面,可是往往一腳落空,慌得他跌足前仆。

     兩、三步之後,莫家王已幾乎栽了一大跤,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正在趄越不前之際,幸虧素娟已回到他的跟前,道:“公子!您小心跟我腳後跟走!” 莫家玉露出苦笑,點點頭。

     紫娟邁開輕巧步伐,向前帶路,莫家玉則亦步亦趨,絲毫不敢大意,但饒是這樣,走完那段十來丈長的石路,莫家玉也大呼吃不消。

     不久,紫娟已領着莫家玉,來到一座精巧的木屋之前。

     那本屋是用細小的異種檀香木蓋成,一半以地為基,另一半則懸在水塘之上,屋角還用一條粗繩,拉住一隻獨木舟。

     從外表看來,那木屋的支支香木,粗細不一,但安插及編裝,甚有條理,不失自然之美。

    因此顯得均勻有緻,别具一格。

     木屋四周除了那泓水塘之外,屋間還有不少奇花異草,散發出陣陣清香,與那木屋本身檀香本所發出的特有芬芳氣味,揉合在空氣中,沖人欲醉! 莫家玉置身此景此地,不由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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