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莫笑英雄亦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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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陳公威所使的正是威震天下的,華山坎翼劍法,看來雖是平和恬淡,但一遇對方盡出煞着,他的劍招自然也就變為淩厲絕倫。

     換句話說,華山坎翼劍法的威力,隻在對手的攻勢而定,對手如和緩穩重,它也就顯得和緩甯靜,如對手一味搶攻,它的威力也就自然滋生。

     因此招庸搶攻了三招之後,便覺得陳公威下手越來越重,不禁大是震駭。

     十招之後,陳公威突然跳出劍團,道:“申老師!你可知道我剛才這一路劍法嗎?” 隻見申一行露出駭異的眼光,期期道:“敢情陳大人使的是華山坎翼劍法?” 陳公威道:“不錯!申老師好像覺得甚是意外,為什麼?” 申一行臉色極為難看,問道:“陳大人以前為什麼從未使過這套劍法?” 陳公威道:“自我出道以來,今晚是第一次使出來的!” 申一行“哦”了一聲,緊逼着道:“為什麼?十幾年來,你選在今晚使出這一套劍法來,有何用意?” 陳公威楞了一楞,道:“因為我從未碰上敵手,所以從沒考慮過用這套劍法對敵,難道說這有什麼不對?” 當然沒有什麼不對,招庸覺得他這句話受用之處,也就認為陳公威言之有理。

     然而申一行并不以為然,他道:“陳大人使出華山坎類劍法的理由,如是如此單純的話,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 陳公威的表情極為凝重,好像下不了決心說出他心底之言似的,好一會兒才道:“申老師!你能不能告訴我,天下間還有什麼人懂得華山坎類劍法?’‘申一行道:“哦?原來陳大人今晚使出這套劍法的用意,就是想從我的口中探知還有誰會這套劍法,對也不對?” 陳公威道:“申老師見多識廣,但望能有人教我……” 他說得恭謹之至,臉上那股特有的傲然驕氣,此刻已無影無蹤,顯然他亟欲讓申一行告訴他心中的疑問。

     申一行卻道:“陳大人!你不會以為我懂得坎系劍法吧?” 申一行能看出坎類劍招的手法,懂得它自是有此可能,陳公威可能懷疑這點,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但申一行既然如此說,陳公威立刻放棄他的想法;反問道:“這麼說,申老師隻是知道坎類劍法的手法,而不知它的劍招了?” 申一行道:“是的!就像你剛才所使的蛇銅劍法一樣,我也僅知道它的手法而已,隻不知陳大人信也不信?” 申一行會不會蛇切劍法這個問題,不是陳公成所感興趣的。

     陳公威此刻隻想弄清楚,武林之中還有什麼人會那套華山坎類劍法。

     于是他道:“那麼武林之中,一定另有高人精于坎類劍法了?” 申一行道:“當然,不過我未得那人允許之前,是不能将他的名号說出來的……” .陳公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從申一行的言表,已可肯定申一行确是認識那名精于華山坎類劍的人,同時他亦體會得出此刻要申一行說出來,似乎不太可能。

     因此陳公威默然良久,才道:“申老師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申一行很爽快地道:“隻要我能力所及,我決計不會推托,陳大人要我幫什麼忙?” 陳公威鄭重地道:“假如申老師遇見那名精于坎類劍的高手之時,請申老師替我轉達一句話,隻不知申老師答不答應?” 申一行立即道:“可以,但不知陳大人要我轉告什麼話?” 陳公威道:“就請轉告那名劍手,想法在最近期間内與我見上一面……” 申一行沉吟一會兒,道:“這話我一定轉告,但那人如不願見你,你可不能怪我啊?” 陳公威說道:“隻要你将話傳到,那人一定會來見我,這點不用申老師操心!” 他說完話之後,突然還刀人鞘,抱拳道:“今晚得蒙招兄不吝賜教,本人在此謝過!” 他轉身一揮手,那些與他同行的官府高手,立刻開始護着較轎,往陳家店撤了回去。

     陳公威等大家陸續起程之後,舉步欲走,申一行忙在他背後道:“陳大人!勝負未分,你甘心撤回去?” 陳公威苦笑一聲道:“申老師,情勢所迫,我不能不回陳家大宅……” 他頓了一頓,又道:“不過,等我安排好人手之後,還是會随時回京師的,那時咱們将有一場決戰,請申老師萬勿掉以輕心……” 申一行笑笑道:“兄弟記下了……” 不一會兒,陳公威一行人果然消失在蒼茫夜色之中,回到了陳家店的陳家大宅。

     郭永年望着他們的背影,訝道:“申老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申一行道:“陳公威這老狐狸的确夠資格叫做神探,行事之穩重,手法之高妙,使晚輩自歎不如……” 他的言語透出對陳公威的欽佩,越發使心地淳厚的郭永年感到不解。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陳公威剛才有什麼高明之處,不禁訝道:“申老師對他真有如此感覺?” 申一行道:“不瞞老前輩,晚輩闖蕩江湖迄今,很少服過人,但神探陳公威的心智武功,确是晚輩所佩服的!” 他望着郭永年那信疑參半的表情,又道:“就拿今晚他的行動來說,不僅使人高深莫測,而且叫人不敢輕舉妄動……” 郭永年道:“你的意思是指他的坎糞劍法?” 申一行道:“不是!我原先不懂的是,他明知我們不會上當受騙,而将主力全調在此地攔阻他,而他卻還想騙我們這件事上……現在總算弄清楚了。

    ” 郭永年道:“申老師能不能說說看?” 申一行道:“陳公成這樣做,我們自然要發動攔截,一旦我們的主力全在此,那麼他可以按計由雲錦負責送走劉賓,他自己則全力将我們纏在此地郭永年道:“可是我們并未如他所料将全力放在此地呀?” 申一行道:“是的,這點陳公威早已計算好,所以那軟轎之中根本就沒有劉賓,可是他卻一直使我不敢确定劉賓有沒有在那轎中……” 他停了一下,又道:“比如說,他一下子決定親自跟我們這方的代表打一場決定性的架,故意使出華山坎類劍以困擾我的思路,然後突然撤了回去,現在回想起來,原來他早就計劃這樣做,老前輩能否認為他的心思之境密嗎?” 郭永年道:“他親自下場動手,的确使我們以為他很重視今晚這一仗,這點我不否認,可是他使出坎糞劍法,難道别有用意嗎?” 申一行道:“老前輩有所不知,目前武林中會坎類劍法的人隻有兩位,陳公威是其一,另一位就是莫家王莫公子……” 郭永年瞪大了眼睛,道:“莫……真的?有這麼巧的事?” 申一行歎了一口氣,道:“因此陳公威今晚使出這套劍法之後,使我困擾了老半天,心緒完全被他控制住,一時竟難确定那軟轎之中,到底有沒有劉賓那厮在……” 郭永年道:“這麼說,陳公成也知道另一名會使坎類劍法的人是莫公子了?” 申一行道:“他當然不知道,就是莫公子也不知道另一名坎類劍名家,居然是陳公威……” 郭永年倏地道:“老夫明白了,陳公威今晚這一手,隻不過有意試一試申老師的眼力而已。

    ” 申一行道:“何止如此,陳公威使出坎哭劍法之際,早知道我對天下名劍家知之甚球但當時我如果認不出他那一套坎賣劍法,于他亦無損,反能使我方的人對他的武功之深奧,大起惶恐,卻可增加我方心裡上的成協 郭永年道:“但他不怕你知而不予點破嗎’!” 申一行徐徐道:“”這是他的精明之處,他知道我不知則已,知道的活必會脫口而叫出坎糞劍法的名稱來……” 郭永年想了一想,恍然道:“嗯,他想賣弄深奧之劍學,你知道自元不拆穿之理,這老狐狸委實老謀深算,令人歎腦……” 申一行道:“當時我如果有點戒心,就不至于上這個當了……” 郭永年好奇地道:“真的?” 申一行道:“是的!因為陳公威以蛇切劍法已能取勝招庸兄,他實在沒有理由使出更厲害的坎買劍法……可惜這點我始料未及,才上了他的當郭永年聽出申一行有些頹然的語氣,其安慰他道:“這也沒有損失的,中老師何必耿耿于懷?” 申一行道:“老前輩有所不知,這套華山坎賣劍法,包含着一段武林秘密,如今碩果僅存的兩位坎類劍名家,又是處于敵對地位,是禍是福,真不知從何說起呢!” 他泛起突然的優客,又道:“陳公成終非池中之物,如今他不惜以劉賓生命為賭注,自動撤回陳家店,以等待會見另一名坎類劍手,這點老前輩難道沒有體會出他的心情嗎?” 郭永年“嗯”了一聲,道:“你這一說,我倒有同感,看來陳公成把會見另一名坎類劍名家的事,看得比保護劉賓的責任還重大,這是為什麼呢?” 申一行道:“原因不明,所以晚輩此刻心急如焚,隻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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