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絲難解暗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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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劉賓對他們更為器重了。

     招來陪酒的四名官伎,其中三個是色藝雙全的名位,能彈善喝,又善解人意。

     隻有那個紅衣少女,剛剛出道,還沒有名氣,她叫芸芸。

    這個名字,陸傑三他們曾取了官方的紀錄查對過,的确有這麼一個小妓。

     陸傑三和李奉凡事都是這麼細心缜密,雖然一切都沒有問題,但就席之時,他們仍然是一左一右夾待着劉賓,任何人想行刺,即使是同席的人,也沒有機會。

     正因此故,劉賓對陪酒的女妓們向來是眼看手勿動,從來不能像陸李他們那樣倚紅偎翠,摟摟抱抱的。

     他今天也大反常态,對那身穿紅衣,秀麗甜媚的芸芸,簡直是一見就色授魂飛,靈魂兒飛上了半天。

    她那種文靜娴雅的氣質,自然流露,使這個讀過不少書,也頗有點才情的大奸臣劉賓,為之心醉不已。

     光是拿眼睛看,已經這般眷戀,如果樓到懷中,那就更不必提了。

     馮知府是什麼人物,一看便知,所以這一席酒,直吃到天色快亮,還源源不斷地上酒上菜,竟然沒完沒了。

     起初陸傑三和李奉都暗暗提醒過劉賓,告訴他應該是起程動身的時候。

     因為他們預先嚴密部署好,所走的路線和時間,都要密切配合。

     但劉賓不起身,他們也就隻好等下去。

    他們也是一望而知劉賓的意圖,于是在适當時機,便派人傳今,更改了起程的時間。

     那美妾的風姿氣質,不但是劉賓,連其他的三個男人,亦無不心醉神往。

    如果不是劉賓已經屬意,他們老早就各逞手段,占為己有了。

     馮知府要讨好劉賓,也顧不得自己的欲望,呵呵笑道:“劉大人,您大駕難得經過小邑,如果時間上還未得及,何不在小邑多盤桓兩天?” 劉賓眼睛轉到芸芸面上,色迷迷地含笑應道:“貴治山靈水秀,出的人才也是天下無雙,本部正有叨擾之意,哈……哈……” 陸傑三道:“劉大人的行程,多出兩三天空着,在這兒歇歇也挺不錯李奉亦順着劉賓的口氣,道:“劉大人來一趟迢遙萬裡,披星戴月,為國宣勞,好不容易騰出一點時間,不休息兩日行麼?哈……” 男人們哄笑着,那些女使也嘻嘻哈哈地湊趣,斟酒肴菜之餘,還得打一下捏一下那些毛手毛腳的男人。

     劉賓道:“今兒的長夜之飲,大家都累了,等白天蓄足精神,晚上再聚……馮年兄,您是地主,這位芸芸姑娘可得請她再來才行!” 馮知府連聲應道:“您放心,都包在下官身上。

    我讓她專門來伺候劉大人。

    打現在起就留下來,哈……您放心……”劉賓道:“那到不必,她今兒或許還有些要打理,芸芸你下午來陪我好不好?” 芸芸甜甜一笑,道:“喲,老爺您是大貴人,看得起奴家,奴家一交跌在青雲裡,心裡千願萬願……” 劉賓嘻嘻直笑,心裡是真高興。

     芸芸又道:“奴家回去休息一會,也好收拾一下!您說我什麼時候來好呢?” 陸傑三哈哈一笑,道:“越早越好……” 他這話其實是暗示劉賓,這個女孩子沒有問題。

    因為他除了觀察之外,還用了兩種手法暗中試探過,确知道芸芸全然不懂武功。

     他們隻要到時候再搜一搜,芸芸沒帶任何兵器的話,就算她圖謀不軌,劉其獨自也可以制服她。

     這個暗号劉賓很少聽到,從前總是弄點藥酒,把女的迷昏,少了許多樂趣。

    但他向來也不怪陸李二人,因為他們的小心謹慎,對他的安全實在極為有效。

     他陡然興奮起來,差點就要芸芸坐到他身邊。

    但他終究是有身份的人,還是按捺住這個想法。

     芸芸一直都是低頭淺笑,或是流波顧盼,唇邊隻露出微笑的痕迹。

     可是在劉賓的感受中,她這種神态情緻,卻要比投懷送抱,擔胸露腿要動人萬倍。

     他簡直已被迷住,多少年來,心裡未曾有過這種顫動,這一回當真墜入情網中了。

    自從應試初員,經過二十多年的宦海生涯,本以為心腸已如鐵石,永遠不會有真情流露之時,誰知今夜…… 酒筵歌席終于散了,劉賓躺在舒服的床上,居然一點不困,睜大眼默想心事。

     芸芸的倩影,固然叫他難以忘記,還有她那比旁的女孩子高雅的吐屬,更足以令文人出身的劉賓為之心移神醉。

     做官做了幾十年,不擇手段的追求榮達,這一方面他可以算得是成功了。

    然而,有時午夜夢回,清宵不寐,可就不免想起了在讀書時候的理想,以及風流雅逸的瑕思。

     然而這一切早已遠離他而去,整個人變得那麼庸俗,連身材也長得胖胖的,永遠找不回當年那份潇灑。

     現在這個空靈清麗的女孩子,卻悄悄闖入他深心中,挑觸起昔年舊夢劉賓在枕上長長歎口氣,心中又是興奮,又是怅惘。

    他輕輕地轉身,好像生怕動作一時會把這個尚未織成的美夢輾碎似的。

     府邸外面的街道,已是早晨開始繁鬧的時候了,人來人往,夾雜着車馬聲,叱喝聲,叫賣聲,組成人類活動的記錄。

     順着大街過去,繞過三條街口,再往右折,就是這座府城夜間最繁華的所在,叫做逢春坊。

    乍看都是深院大宅,但到了午後,便漸漸熱鬧。

    然後燈光如海,每一間大門都做開了,人出人進,并且從門内傳出絲竹管弦和開懷暢飲的種種聲音。

     芸芸獨自坐在一個院落内的房間中,耳朵微微側起,傾聽着外面小花廳内傳來的對話聲。

     她那張清麗豔俗的臉蛋上,不時泛起一絲飄忽的凄迷的淺笑。

     外間的花廳内,一個五十左右的婦人,穿着得十分整齊,但那樣子一看而知是老鸨之流人物。

     另一個人是勁裝疾眼的大漢,腰間插着一口短刀,神态甚是兇悍。

     他眼中泛動着兇惡的光芒,盯住老鸨,冷冷道:“阿金嫂,你放明白點,這是我王濤的大買賣,生意不成,人頭落地,沒有第二句話說!” 阿金嫂打個寒華,眼光掃過他腰間的短刀。

    這王濤的話決不是吹牛,因為她就親眼見過他殺人,雖然殺的是一個流氓,但他那種兇悍而又輕松的樣子,使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這王濤不是什麼包娼庇賭的地痞光棍,但卻是江湖中的人物,真正是幹哪一行;她毫不知道。

    隻知道他殺人之時宛如殺雞,一身的好武藝,三五十個壯漢也未必是他的敵手,這一天知府派人來,要每一家妓院派一個出色的女孩去陪酒。

     王濤不知如何得到消息,突然送了一個絕色美女來,就是穿紅衣服攝了劉賓魂魄的芸芸。

     她一看這芸芸果然長得不錯,又怕王濤尋仇生事,不敢違背,把芸芸送了去,頂用了“芸芸”這個名字,至于芸芸的真姓名,她根本不知道。

     但經過一夜長考,阿金嫂終是在風塵中打滾了多年的人.越想越覺着蹊跷,知道這事必有内情,尤其是芸芸已被鐵差大人看上了,一旦事情敗露,那便是腦袋搬家的罪名! 她越想越怕,所以把王濤找了來,跟他商量打算來個釜底抽薪之計,叫芸芸裝病,下午不再應召了。

     王濤立刻發狠,登時駭得阿金嫂心頭打鼓。

    一想官府遙遙未知,但這王濤一翻臉都是現成的眼前虧。

     她連忙道:“王大爺,我不是不肯,而是怕它裡查出真相。

    到時你大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阿金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時候……” 王濤皮笑肉不笑地沖着她一毗牙,道:“芸芸已約上了貴人,眼看就可以發财,你擔了風險,我王濤是個光棍,将來三一三十一,差不了你一份。

     你一份,我一份,怎麼樣?” 阿金嫂甯可不要這一份,但既然推不了,反正被拖下水,脫身不得,樂得撈回一點。

    于是一橫心,道:“好,王大爺,就這麼一句話……” 王濤拍拍胸脯,道:“我王濤說一不二,你去瞧瞧,還有什麼破綻沒有,我還得關照芸芸一下,别要露出馬腳……” 當下兩人分開,阿金嫂出廳去了。

    王濤等她走不見人影,才敲了敲門走入芸芸房間。

    芸芸坐在窗下,晨光透過窗子,她看來有點蒼白,也很纖弱,可是眼中卻閃動着堅毅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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