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鎖枷脫卻道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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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虎穴,并不是嘴巴說說就行的! 何必在言語上跟他計較呢?莫家玉決定了策略,便不作聲。

     隻要耐心緘默下去,神探陳公成絕對不能耗着,定須有所行動,這時要不要出手一拼,便可決定。

     這兩個才智傑出的人,互相默默地對着,過了一陣,莫家玉的心思已經很顯明,陳公威認為他這個緘默策略實在不易攻破,隻好付諸行動了。

     他站起身,面色沉寒,逍:“莫公子,假如你不反對的話,我想看看貴莊四處……” “哦?” 莫家玉也站起身,氣氛陡然變得十分緊張。

    “陳大人打算搜查小莊,是也不是?” “可以這麼說,”陳公威說,“并且希望莫公子不緻反對拒絕!” 莫家玉沒有立刻回答,因此連陳公威也暗暗運功聚力,準備出手。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年輕英俊的貴家公子面上,等候他說出他的決定。

     “既然如此,”莫家玉開口說:“陳大人乃是有權搜查之人,諸位請吧!” 他眼中微微閃動着嘲笑的神情,态度沉着,顯然是胸有成竹。

     别的人處于陳公威地位,一定是下令搜查,其他的話,等搜完再說。

     可是陳公威平生以智計稱雄,若是搜完之後,徒勞無功,不但将被天下之人竊議,首先就得挨這莫家玉的一頓嘲諷了。

     所以他不能不慎重一點,好在他十分老練,沉得住氣,不會因暫不行動而感到不好意思。

     陳公威反複忖思一下,判定相互得失,終于決定非搜查不可。

     他的搜查方式也和别人不同,首先分派兩人,各自躍出兩邊的屋頂,位置都經陳公威親自勘察過,居高臨下,正好扼守着半邊家院的每條通路。

     然後,他本人率領着餘下的三人,逐屋嚴搜。

     假如有人趁他們在隔壁搜查時,妄想逃遁别處,勢必被兩邊屋頂的人看見。

    莫家玉和申一行對望一眼,他們跟随陳公威一間間地搜查,所以不便談什麼話。

    但互相一瞥之間,申一行已知道了莫家玉的為難。

     若是任得陳公威搜下去,當然會搜出杜劍娘,那時候,想不硬拼也不行了。

    而硬拼則是莫家玉亟想避免的,最好能敷衍過去。

     目前最大的困難是無法躲得過屋頂的監視,所以不能挪走杜劍娘。

     若是暗殺那兩人,消滅陳公威的耳目,卻又等于驚動陳公威,顯然是無利有弊。

     申一行幫忙莫家玉苦苦思索,這個神探陳公威如此高明厲害,鬥心機已經顯然落在下風了,看來除了硬拼一途,别無他法了。

     “這一位是誰?”陳公威問,指了指屋子裡正執卷翻閱的招庸。

     招庸抛卷起身,文绉绉地作揖行禮,看來是個不第落魄的文士。

     莫家玉道:“這位先生是…”他不說下去,以便看看招庸要不要報出真姓名! 這一着果然對了,招庸應道:“區區李文通,承蒙莫公子不棄,猥賤之子,權充西席,言之不勝汗顔。

    ” 他轉向莫公子,又道:“莫分子,這幾位高朋貴友,如何有暇駕臨荒村僻壤?真是雅興不淺啊.哈哈……”在外表上,無論動作或談吐,招席的窮酸扮相,的确再像也沒有了。

    陳公威隻談談看過他一眼,就一直遊目四顧,直到他說完話,才把銳利如刀的目光,投注招庸面上。

    “尊駕這叫做真人不露相,我陳公成鬥膽再請教一次,你到底姓甚名誰?”屋子裡一片寂然,連莫家玉在内,都等待招庸回答。

     沒有人猜得出陳公威憑什麼斷定對方不是三家村的教書先生,所以根本作聲不得。

     招庸小眼睛一轉,突然哈哈長笑兩聲,道:“好,陳大人,真有你的,在下招庸,江湖上一個無名小卒而已,隻不知陳大人如何瞧出在下不是此莊的西席?” 他的請教很有誠意,在聲調中可以聽得出來。

     陳公威滿意地點點頭,道:“下一次請招兄記着,凡是能夠接着莫公子的話往下說的人,身份一定低不了。

    陳某不是看輕讀書人,但在這等場合中,真正的教書先生,不會接嘴說下去的,必定等莫公子介紹完,才開得了腔!” 他舉手指指四周:“瞧,這兒也不是讀書所在,何況你手中的書本,尚有塵埃,分明已置放了很久,被你随手拿來擺擺場面的!” 這些細微的觀察,證明了他第一個假設,簡直無懈可擊。

     陳公威滔滔說下去:“莫公子這個莊子,不但很秘密,而且莊内人數有限,隻有三十餘人,僅屬壯丁,你與其假份教書先生,不如扮作帳房更合理些,以後請你注意這一點才好!” 招庸聳聳肩,道:“陳大人名不虛傳,無怪威震天下多年,但怕隻怕世上還有不服氣的人……” 陳公威笑一笑,道:“當然當然,陳某人向來不敢逞能自滿。

    像招兄的驚風筆絕藝,陳某人就久仰得很了……” 招庸聽了這話,不禁躊躇滿志,至低限度這位全國捕快頭子,也聽過自己的聲名。

     莫家玉道:“陳大人要不要在下解釋招兄在這兒的原因?” 陳公威搖頭道:“不必勞神了,像莫公子這等豪傑人才,自然結交不少奇人異士,何用解釋呢!” 他作了一個請招庸回座的手勢,并且還道着歉,便率人退出此屋。

     招庸一時之間真不知跟出去好,抑是留下的好?直到莫家玉給他一個暗号,他才沒有送出屋外。

     陳公威一共已搜了四間屋子,等待他搜查的,至少還有三十間以上,還有一些天井院落内的隐僻角落,亦可供藏匿。

     大夥兒在屋外的廣場上,陳公威望望屋頂上的兩人,見沒有異狀,便繼續行向隔壁的一間屋子。

     莫家玉和申一行略略墜後,陳公威詐作不知,腳步加快,走入屋内。

     他的三名部屬,擠在門口,以緻莫申二人一時不得其門而入。

     這正是商談的好機會,莫家玉嘴皮不動,像人家施展腹語之術一般,低低道:“申老,他逐間查下去,勢必耽擱很多時間,不知有何用意?” 申一行沒練過這種說話嘴皮不動的本事,便稍稍倒轉身子,低身答道:“陳公威葫蘆中賣什麼藥,在下無法猜測,最好不去猜了,免得上當更大!” 他持這種态度雖然聽來可笑,但卻不失為一個穩實的辦法。

     莫家玉道:“我瞧他分明有意拖延時間,但我卻不禁懷疑他這種做法,究竟對誰有利,是他們呢,抑是咱們?” 申一行順着他的語氣,往下湊合,道:“這就難說得很了,本來拖延時間的話,應該對我們有利,但誰知道陳公威有什麼陰謀?” 他不管是詐語或是真話,總之,在他的口氣中,已流露出對那神探陳公威的畏懼。

     至少他深信陳公威的手段,實在無法測度。

     另一方面他不大明白莫家玉的說話為何變得暧昧起來? 難道陳公威在屋子裡,還有本事竊聽得到他們的低聲密語不成? 莫家玉嘴皮仍然不動,道:“以我看來,陳公威越拖延時間,對我們越有利。

    假如他的算計正如我所猜想,真是等候援兵,以便包圍咱們的話.那就更妙…” 好在哪裡,申一行越聽越不懂,卻不得不裝成明白的樣子,道:“是呀,咱們看一步行一步就是了!” 陳公威在他們對話停歇了頃刻,便大步出屋。

     他縱目四望,接着一言不發,率領三名部屬,直向斜對面的一間屋子走去。

     假如他是去搜查那座屋子,則他便已跳越過十多間不曾搜到了。

     莫申二人齊齊跟去,但心頭微微震動。

     那間屋子正是糧倉,他們心中有數,無前大師和杜劍娘都在裡面。

     直到這時,莫家玉不得不對陳公威的高明厲害,大力佩服。

     這個神探一旦采取速戰速決的策略,便立刻能夠找出要害,施以攻擊。

     那間谷倉,正是唯一要害,陳公威憑什麼跳越過許多間屋子,直奔谷倉? 他又為什麼忽然改變了策略? 一徑采取最尖銳淩厲的行動,來個“速戰速決”。

     一定是竊聽到他們的對話,莫家玉暗作判斷。

     正如他所猜想,陳公成帶來的五個人,各有專精特長,其中必有一個擅于查聽之術,故此他們竊竊私語,陳公威馬上全部知道。

     莫家玉一方面暗暗震凜陳公威的厲害,另一方面又感到傲然。

     他最怕拖延時間,萬一陳公威真有援兵,拖下去隻有吃虧,沒有便宜。

     陳公威來到屋門前,身後傳來一聲幹咳。

     那是一名部屬發出的暗号,告訴他已嗅到女性的氣味,而且是杜劍娘的無疑。

     他一轉身,等莫家玉申一行走近一點,才道:“莫公子,這間屋子門戶緊閉,裡面藏有什麼物事?” 莫家玉淡淡道:“都是稻谷等糧食。

    ” 陳公威道:“嗯,如果你說的是真話,本人就不必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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