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九章 臨危始知浩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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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未盈搖搖頭,雙眼裡閃過一抹赤漓漓的血光――褚泰祥以為對方馬上會大開殺戒了,他不由深深吸上口氣,随時準備卯起來幹。

     “棺材釘”莊百壽尖着聲道:“這家夥還挺硬紮哩,愣是不開尊口,老秦,我看你對他是過于客氣了!” 秦未盈冷硬的道:“沒有必要采取任何逼迫手段,我們還得保留精力應付那正主兒;百壽,他可以不開口,因他不開口并不表示我們就查不出雍狷的下落來,這三個雍某的同黨聚合于此,白癡也猜得到他們所候何人,我們暗中綴來的計策算是用對了,這樣做,才能重圍密鎖,一網打盡!” 褚泰祥這才算明白了敵人何以突然出現“青石崗”的原由。

     他忍不住怒火陡生:“我道你們是怎麼摸過來的,原來四位并沒有參予先前的拼殺,隻是躲在暗裡打譜乘人之危,白揀便宜,秦未盈,虧你尚是一門之主,卻隻知驅使一幹手下替你沖鋒陷陣,賣命攻堅,等到兩下裡元氣盡耗之餘,你再出面坐享現成,獨攬全功――” 秦未盈淡淡的道:“你多少說對了一些,但并非全對;不錯,我是一門之主,既為一門之主,就當然有權力指揮我的所屬去進行我已确定的行動,其中包括了流血與犧牲,身為幫口的一員,誰都明白此乃份内之事,毫不足奇,你居然會有這樣膚淺和迂腐的觀念,可見常識不夠,經曆亦差,江湖人不谙江湖道,你算是越混越回頭了……”頓了頓他又接着道:“此外,我也不算乘人之危,白揀便宜,我的手下們傷亡很重,但貴方實力似乎折損不多,尤其雍狷不死,巨獠未除,正有一場血戰将起,孰握勝券,存亡誰屬,乃在未定之天,又何來現成可享,全功可言?” 褚泰祥悻然道:“這至少也是一樁見不得天日的陰毒計謀!” 秦未盈道:“兩軍交鋒,自古兵不厭詐,如說到陰毒,以雍狷各位埋設的機關陷阱而言,恐怕更為兇殘狠酷,不是常人所能承應――” 不等褚泰祥回答。

     君仍憐已冷銳的接口道:“正如你所說,這亦是江湖傳統之一,恩怨糾纏,各執一同,是非曲直亦難以明辨,等到訴諸武力、性命相搏的關頭,就隻有為自保求存而竭盡所能,手段如何,則不在考慮之例了!” 秦未盈注視着君乃憐。

     深沉的道:“你是何人?” 君仍憐夷然不懼:“我姓君叫仍憐,小角色一個,當家的大概不會有印象。

    ” 秦未盈道:“的确陌生得很,不過,以前雖無印象,以後就會有了。

    ” 站在一邊,飽償冷風的“渡命嬷嬷”常香有些不耐煩了。

     他啞着聲開口道:“未盈呀,咱們可還得耗得多久才能見真章?我的意思,放倒一個算一個,不必非要等那姓雍的到齊再動手……” “棺材釘”莊百壽岔進來道:“師姐,一動手免不了有聲響,要是被姓雍的發覺,隻怕會驚跑了他……” 常香無奈的道:“說得也是,然則直到如今他尚未見現身,會不會早走了活人啦?” 莊百壽呆了呆。

     如夢初醒般叫了起來:“老秦,師姐這一說可點醒了我,這年頭,那來恁多的仁義道德可言?如果姓雍的一看苗頭不對,包不準挪腿開溜了亦不足奇,咱們卻呆鳥似的等在這裡,豈不是上了大當?” 秦未盈怔忡片刻。

     遲疑的道:“以我所得知的傳聞,雍狷似乎不是這種背信苟安之人……” 嘿嘿一笑。

     莊百壽道:“老秦呀老秦,性命是自己的,可經不得消磨,人到了生死交關的節骨眼上,哪一等英雄好漢也咬不住牙,命隻有一條,道義信條又值幾個崩子一斤?” 秦未盈目光四轉。

     想法有些搖動了:“設若雍狷未被炸死或炸傷,時間上應該來了,呃,他真會臨陣退縮?” 雍狷的聲音傳自黑沉沉的青石層疊之間,穩定而平靜的接上了秦未盈的語尾:“我從不臨陣退縮,縱然是在眼前各位高手所形成的強大壓力下也不會臨陣退縮,不錯,命隻有一條,但忍辱偷生,遠不如無愧疚的一死來得痛快,而道義信諾是無價的,它絕對比生命更來的珍貴!” 褚泰祥喝一聲彩。

     神情振奮的大叫:“有種,有骨氣,雍狷,我他娘這輩子就隻交得你一個血性的朋友!” 暗裡宣一句佛号,任非好像待要溺水的人攀住了一塊浮木,竟有死裡得生的慶幸:“我的天爺,雍老弟總算來了,真是救命的活菩薩啊……” 君仍憐沒有說一句話,她的感受完全表露在她的形色上面。

     那種顫噎、那種欣慰,那種比翼連理牢不可分的系合,使她目蘊淚光,心弦悸蕩了。

     于是,雍狷處黝暗中緩緩出現,他頭發蓬亂,滿臉于思,衣衫幾處破裂,但是,卻步履堅定,目光灼灼,長弓大刀負肩在手,其形态之威猛、氣勢之豪壯,直如怒獅臨崖,隻待迎風狂嘯! 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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