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一章 金剛不老是慈情

關燈
度遭遇之下,這位“不老金剛”幾乎就沒占過什麼便宜,因而以前的自信,不免大打折扣。

     面對雍狷,他再也不敢稍存輕忽之念,相反的,更覺壓力沉重,有些兢兢業業的味道了。

     站在賈如謀身後的陰七娘,眼瞪着君仍憐懷中的孩子。

     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咕哝:“這不叫背運叫什麼?吃盡風雪大老遠的趕了來,看到的卻是一堆猶在冒煙的殘垣廢墟,好不容易在附近地保那裡查明姓雍的這一處所在,偏偏又被他及時回轉壞了大事,咱們命裡,八成是和姓雍的相制相克……” 賈如謀搖頭不語,其實他又何嘗不惱不火? 他甚至已經多少産生和陰七娘同樣的想法――莫不成他真個是與雍狷命裡相制相克? 雙環大砍刀拄立身前,雍狷語氣不善的開口道:“賈前輩,列位一而再三,苦苦相逼,欲以各種手段迫使我父子分離、家庭散碎,我忍之又忍,退之又退,列位猶不罷休,如此糾纏壓欺,不依不饒,難道就認定我雍某人不敢血手還報、斬盡殺絕?” 賈如謀臉頰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幾下,他感到自己舌頭竟然出奇的僵硬:“不是我們苦苦相逼,不依不饒,雍狷你也曉得我們有我們的立場及難處,呃,為了這個孩子,業已伐喪不少條人命,如果你能退一步想,使我們回去有所交待,我保證新仇舊怨,即此一筆勾銷――” 雍狷冷漠的道:“要我如何退一步想,賈前輩?” 幹咳一聲。

     賈如謀措詞不由得艱澀起來:“呃,這個……你就委屈點,暫且把孩子先交出來,是孩子的親娘要他,孩子回去,絕對吃不了虧,我們也算卸下這付重擔,對彼此而言,都有好處……” 雍狷緩緩的道:“照你的說法,賈前輩,那賤人得回了兒子,各位也因此有交待,可以繼續享用朱乃賢的供奉,但我呢?我的好處在哪裡?” 賈如謀窒噎半晌。

     結結巴巴的道:“我的意思,呃,我是說,……我是說至少不必再起幹戈,引發流血……” 雍狷忽然獰厲的一聲狂笑:“賈前輩,我雍家一脈單傳,隻此一子,為了父子人倫,香煙接續,為了不使我雍家絕子絕孫,斷失根苗,豁此一命,又何足惜?” 連連搓着雙手,賈如謀立時陷入進退維谷的窘況裡。

     眼前形勢,好比秃頭頂上的虱子,已然明擺明顯的了。

     雍狷決不可能交出小尋,則欲達到目的,舍強奪别無他策,而強奪就必須動手拼殺,這方面又沒有多大把握,一個搞不好,賠上夫人又折兵亦非意外。

     前幾次遭遇,單是雍狷一人,皆未讨了便宜。

     現在雍狷更加上數名幫手,一旦打殺起來,恐怕勝算就越發不大了…… 陰七娘蓦地推開賈如謀,擠身向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雍狷的鼻尖大罵:“姓雍的,你當你就吃定了我們?真正目中無人,驕狂自大到極點,今天老娘我偏偏咽不下這口氣,便不為那小雜種,老娘也要與你拼個死活!” 一聲“小雜種”,叫紅了雍狷雙眼,他兩額的太陽穴猛然一跳。

     形容狠酷無比:“陰七娘,且請出手!” 賈如謀趕忙拉住他的老相好,邊急切的道:“不可造次,七娘,你稍安勿躁,須謀定而動,這不是玩笑之事――” 陰七娘掙紮着。

     捶胸頓足的叫嚣:“你個老不死以前的威風都到哪裡去了?虧你還算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一見到姓雍狷的,卻無來無由愣是矮了一截,你含糊他什麼?忌諱他什麼?憑本領拼生死,你賈如謀幾時輸過人來?” 賈如謀苦着一張老臉,正待再勸,冷不防一邊的“血狼”單彪猛一頭沖了出去。

     左手旋直右手的狼牙棒直揮雍狷。

     口中狂号:“還我兄弟的命來――” 雍狷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狼牙棒臨頭三寸,他的大砍刀才倏揚而起。

     銀輝凝成一道冷電,破空有裂帛之聲,金鐵驟而撞響,狼牙棒甫自往上蕩升,寒焰猝轉,又幾乎在同一時間戳開皮盾! 一條怪蛇也似的黑色皮索便在此刻飛卷過來,斜刺裡,褚泰祥暴喝如雷,棍刀掣閃,眨眼間已撩歪了皮索,挺身迎上陰七娘! 朱乃魁乘機撲向雍狷。

     且連聲嘶吼:“甯可叫他打死,不能叫他吓死,大夥拼了吧……” 雍狷身形徒的往後退出七尺,并在退到位置的須臾躍騰半空。

     于是,十九次翻滾便在瞬息裡完成一-刀芒随着他身形的急速滾動化為千百溜各式各樣的光束流焰,往四面八方激射狂瀉,像煞天瀑齊懸,怒浪猛旋。

     單彪赤盾揮舞,巨棒文擊,卻難敵那驟雨急飚般的密集斬刺,但聞連串的“砰砰”“當當”聲盈耳。

     單彪刹時已身中六刀,整個身子打着旋轉往外抛出! 這辰光,朱乃魁早已縮頭脅肩,貼地倒翻出老遠。

     郎五的一對短槍剛亮上手,任非也不知哪來的膽量,居然搶先一步,掄起他的三尖兩刃刀便沒頭沒腦的沖着郎五劈到! 郎五的白果眼不停上翻,嘴裡不清不楚的咒罵着,雙槍加勁,頓時已與任非殺做一團! 先時尚進退不得的賈如謀,見此光景,隻剩下暗自長歎的份。

     情勢所逼,已由不得他,無論任何結果,也隻有硬起頭皮頂下去了! 那柄式樣奇古的長劍,彷佛流星帶過的一抹曳尾,寒華略微吞吐,已有若水銀覆地,恁般無孔不入的罩卷雍狷。

     這俄頃前後,亦正是“血狼”單彪抛滾在地的一刹。

     單彪挨刀的正确部位不易看出,因為他全身上下俱是一片血迹,腥赤淋漓,骨肉莫辨。

     他人在地下痙攣連連,硬是爬不起來了! 雍狷的這一邊,隻有君仍憐蓄勢未動。

     她也明白,不到緊要關頭,最好是不動,因為她的責任太大。

     雍尋的安全,才是她的首要目的,保住這小小子不落敵手,比什麼事都來得重要。

     現在,朱乃魁狼狽不堪的跳将起來,眼轉子不轉,他不再去攫雍狷的鋒頭,反而溜身摸向君仍憐,手上一對流星錘已經左右提起。

     突然間,君仍憐像是腦後生有眼睛,她抱着小尋“霍”聲旋身,正好面對賊頭賊腦,蹑足摸近來的朱乃魁! 未曾料到君仍憐會猛古丁裡
0.1265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