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鹫羽寒鋒斷不平

關燈
清楚在眨眼間挨了多少刀,隻見他渾身上下鮮血淋漓,刀痕交錯,翻卷的皮肉透着斑雜的脂白暗赤,顫蠕蠕的和破裂的衣衫互為映襯,整個形象便走了樣,幾乎不似曹北郭了。

     李南鬥顧不得再向雍捐攻擊,摧肝瀝膽的一聲啤叫之後,奮身往曹北郭那邊掠去……情景像是要趕着見最後─面。

     涵罩雍捐的光柱卻朝相反的方位激射而出,去勢之快,恰如流金燦火,貼地瀉走,目标指向,正是舞動着大鐵鍊的費铮! 費铮固然是心驚膽顫,卻仍不甘示弱,他引吭暴吼,大鐵鍊旋頂飛揮,挾着強大的力量連番擊打兜面射來的粗渾光柱。

     光能凝合成柱,便已顯示了它無比的嚴密性與融接性,借着刀刃的快速遊移,刀刀相連,式式相串,不但擴展了刀鋒本身的芒彩,尤其産生了視覺上的張力效果,那毫無暇疵的瑩光體即由每個單一的運刀動作組成,疾厲迅捷,騰卷仿若電掣。

     照面的─刀,實際上卻是來自八方無數刀的映聚,費铮大鐵鍊不管揮動得如何強勁有力,密接度仍然太低,這好比利剪裁布,豈有不迎刃而解的道理?“嘩啦啦”一片金鐵震響揚起,隻見費铮的那條大鐵鍊進散分飛,斷折為漫天殘環碎屑,他的人也宛如風中柳絮,急速翻轉仰俯,終于在一個挫頓之下,跌得四腳朝天。

     姓費的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創傷,他身上的傷痕多是遭到鈍力撞擊後的瘀腫,流血挂彩的所在僅在一處……他的左手,偏就少了手上的五根指頭。

     聽到費掙的痛呼,李南鬥駭然扭頭回望,他看到的不是費铮那張歪曲的面容,也不是他兄弟血污的手掌,他隻看到一抹光束,一抹白森森寒凜凜的光束。

     光束像隕星的曳尾,像冰涼的月華,它才……出現,就已到了這裡,恍似它早在幹百年前已來到這裡了。

    那是一隻箭,一隻粗長的箭,四羽鹫翎,箭镞雪亮而呈三角形狀,杆身潔白潤麗,看去,就宛同一隻霸道短矛! 李南鬥知道這不是矛,這是箭,雍捐擅使的“大竹箭。

    ”現在,箭頭透過他的夾衫的一側,正牢牢深釘于地。

     李南鬥也知道,他并沒有受到絲毫傷害,當然,這決非僥幸,天下沒有憑般僥幸的事,唯一的解釋,是雍狷手下留情,放過了他。

     箭矢的來勢古怪又詭異,更且快無可喻,根本就不給人任何躲避的空間和餘地,仿佛見到矢芒,它已經抵達想想要抵達的位置…… 李南鬥冷汗涔涔,喘息濁重,他實在不敢想象,如此─杆長箭,若是刺進肉裡會是怎麼一種滋味?誰也不曾察覺雍狷是在何時發的箭,誰也沒有看清他張弓的動作,當長箭射出,他業已拄刀而立,弓囊仍在肩上,弓梢未露,就好象這一。

    箭之出,與他毫無關系似的。

    驚魂甫定,李南鬥又忍不住怒火中燒,他死瞪着那邊的雍捐。

     咬牙切齒的嘶叫: “好─個言而無信的匹夫,姓雍的,你不是說過隻用砍刀,不使弓箭的麼?這一箭,你又是怎麼解釋?”雍捐不愠不惱,氣定神閑的道: “自古以來,便是兵不厭詐,李老兄,我們彼此之間形同敵對,勢難兩立,你想想,我會告訴你仍實話麼?反過來講,你們如若相信我的說法,豈非荒唐外加愚蠢?”一時幾乎氣結,李南鬥窒噎半響,才臉紅脖子粗的張口表态: “你不用得了便宜還賣乖,姓雍的,我們兄弟可不是任人擺弄的角色,恁憑今天栽了斤鬥,卻決不承受屈辱口裡“噴”了一聲,雍狷搖頭皺眉,帶幾分歎喟的道: “這不叫風幹了的鴨子麼?就隻那張嘴硬,李老兄,老實說吧,要不要擺弄各位,但随我的高興,可由不得賢昆仲作主,事情到了這步田地,我想怎麼折騰,列位還有什麼皮調?”李南鬥衡情度勢,人家說的可不一點不假?場面話已交待過,接下來就得看風色轉舵,好死不如賴活着,犯不上硬鑽牛角尖,瞧眼前的情形,那一箭不曾奪命,似乎尚有圓轉的餘地…… 歸刀入鞘,雍捐忽然揮手: “也罷,各位且請自便一─”李南鬥呆了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一場血戰之後,在全軍盡沒的結局下,還能說走人就走人?
0.1027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