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道莫非行仁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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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崩魚爛的下場,這才委屈求全,忍氣吞聲,意圖保住殘局,複謀東山再起,老弟台,一朝被他們翻起來,咱們往後尚有好日子過麼?” 洪似玉沉着臉道:“雍狷,我們不會出爾反爾,食言背信,我說過,師兄之意是欲求得長年之和祥,同時,我們也不會忘記你今晚擡手撤關的情份!” 雍狷十分堅定的道:“洪老兄,我也是說話算活,各位可以請了。

    ” 任非又在嚷嚷:“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弟台,我可全是為了你着想哪!” 雍狷擺了擺手。

     容顔肅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任老大。

    ” 洪似玉重重抱拳。

     極為感動的道:“行走江湖,莫非亦是施仁之道,發慈悲心懷,雍狷,今天我算是真正遇上了,多謝成全,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這時,宣昭連忙插進來提醒洪似玉:“似玉兄,當家的肩胛裡那支箭――” “哦”了一聲,洪似玉帶幾分窘态道:“是了,在下師兄長箭透肩,如果尊駕不欲收回此箭,我等自有處置,否則,尚煩尊駕代勞則個――” 雍狷大刀回鞘,走到秦未盈身邊,先蹲下來略一忖度,才伸出手緊握箭杆,左右掌以相反力道扭動,終于“崩”的一聲脆響,生生折斷箭身,而任是他已加意小心,盡量不波及秦未盈的傷口,但扭動之間,箭身在骨肉之内,仍不禁痛得這位“千手羅漢”冷汗涔涔,一張面孔泛了青紫! 由于箭镞是三角形狀,穿過肌膚之後,便有倒嵌功用,雍狷必不能硬拔,若待硬拔,秦未盈受的折騰且不去說,裂筋綻膚之下,他這條臂膀便十成十要報廢了,雍狷的用心秦未盈當然了解,一支特制的長箭,雖屬珍貴,但比起一個人的傷殘顧慮來,到底算是微不足道,症結卻在于替他如此設想的,原是他的仇敵啊! 秦未盈長長透了一口氣,注目雍狷,他膚色慘白,但又目中神情柔和平靜:“多謝你,雍狷。

    ” 雍狷低聲道:“希望沒有過份弄痛了大當家。

    ” 喑啞的一笑。

     秦未盈艱辛的道:“能夠留此臭皮囊,已然無上大吉,區區皮肉之苦,又算得什麼……” 雍狷正色道:“大當家,我對我所做的,非常遺憾,也非常無奈,請原諒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點點頭,秦未盈喃喃的道:“這也正是我想對你說的,唉,身在草莽,便不得不背着傳統的包袱……” 管俊和宣昭來到兩側,開始小心翼翼的将秦未盈攙扶起來,他們二人固則動作謹慎,卻仍不免多少牽扯傷口,秦未盈忍住痛楚,硬是半聲不哼。

     被架扶着的秦未盈剛剛走出兩步,忽然站住,他吃力的回過頭來,臉上浮漾一抹苦澀的笑意:“雍狷,那支斷箭,可以見贈麼?” 雍狷會意的上前幾步,雙手奉上兩截斷箭,語氣頗為歎喟:“大當家,實不必過于觸物傷情……” 秦未盈緩緩的道:“不,隻當作紀念罷了,殘镝染血,卻是恩怨交融的結合,這人間世的際遇,居然如此玄異微妙……” 于是,“紅燈門”的人馬――不論是活着的或死亡的,很快便撤離崗頂,隻留下一片滾蕩的風雪,一片劫後的凄清,以及卓立崗上的雍狷等四個人孤伶的身影。

     雪花落得更濃密,更猖狂了,鵝毛似的雪片沾上人身,覆掩着人們的須眉發梢,更把那晶瑩的、冷冽的斑斑潔白染滿雍狷的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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