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父子有情娘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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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你又能把老子怎麼樣?”雍捐唇角輕撇: “我想打你這個奴才。

    ”怪笑一聲,這位仁兄仰首向天,拿右手拇指不停的點戳自家胸口: “這話說給準聽誰都會笑掉大牙,你要打我?到朱員外府門上來打我貴寶?操的,老子還不曾吊起你來,你倒先想發熊啦?而就憑你這塊上不得台盤的料?行,我就站在這裡,看看你待怎麼個打法……”“法”字猶中他口間成形,滿口的鮮血已随着上下兩排門牙斜标橫濺,牛高馬大的一個身子也倒撞門闆,又反彈回來,腳步歪扭之餘,人更沿着石階骨碌碌翻滾下去…… 這些,隻是雍狷揮掌一掴後的反應流程。

     大約滾了三四階,那貴寶終于自行抑止住翻跌的勢子,掙紮着跪爬起來。

     他挺直脖頸,努力撐持住一顆半邊烏紫瘀腫的腦袋,就像嚎喪似的拉開嗓門嗥叫: “不得了啦……打死人哇……府裡快來人哪,有那不開眼的土匪強盜要上門放火燒屋,擄劫行搶啦,還待綁架我們老爺啊……”冷眼觀望貴寶表演過這一連串“王八翻斤鬥”,雍捐又好整以暇的端詳着他現下“血口噴人”式的呼号,預期不用多久,裡頭就有人出來“捉強盜”了。

     歇一口氣,貴寶伸手摸向嘴巴,自然是沾得滿掌血迹,他面孔歪扭,順便把手上的鮮血往臉上邊塗抹,嘶叫起來更越發帶勁了: “老天啊,你們還不趕緊來幫我一把,為了攔阻這強徒,我業已受了重傷啦……快來人呀,唉呦,我挨了刀猶在挺着,我是抵死也不能讓他進門,我豁上一命亦得護着老爺,保着老爺啊……”雍狷忍不住哧哧笑道: “貴寶老兄,你實不該在此充當一名下人,真正是大材小用了,你合着上台去演戲,我包你紅遍大江南北,啧啧,七情上面,唱做俱佳,果然扮什麼像什麼……”門内這時已傳出一陣急促的步履聲響,不片刻,七八個勁裝漢子簇擁着一個身形瘦小,面色青白的人物奔出門來,這些位仁兄尚不曾看清眼前的情勢,已紛紛出聲叱喝: “什麼人膽敢上門撒野?不要命了麼?”“何方來的毛賊先抓起來再說!”“貴寶,貴寶呢?把人給我們點出來……”靠中門框邊,雍捐指了指半趴在石階上的貴寶,懶洋洋的出聲: “喏,貴寶在那裡,我人在這裡。

    ”奔出門來的這群漢子先是一愣,一愣之後不禁嘩然,其中有兩個急忙跳過去攙扶貴寶,餘下的人立時就将雍狷圍在中間。

     貴寶混身抽搐,卻故意挺直腰杆,仰起那張血糊糊的面孔,用一種悲憤壯烈的語調,拉長着尾韻以示怆懷激昂: “哥兒們,我,我是不行了,你們莫要為我傷心……隻求老爺平安,我懲情拼上一……死也叫值得……你們千萬護着老爺,别讓這土匪沖進去對老爺不利……”面色青白的那一個重重跺腳,口中大吼: “還不快把貴寶扶去躺着,趙老三,你懂得跌打損傷,馬上給他診治施藥,外面的事有我頂着,誰也别想讨半分便宜!”一陣忙亂之後,貴寶被英雄式的架進門去,他将兩腿撐得又僵又直,猶不忘頻頻回頭怒視雍捐,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樣,真叫做功十足,歎為觀止。

     雍狷咽了口唾沫,不免暗自磋籲……“人”這玩意,委實是幹奇百怪,諱莫難測,隻一個小小的仆役之屬,竟然心機狡變,趨炎附勢至此,一般世事之詭詐、人情之虛飾,亦就不言可喻了…… 面色青白的仁兄又一聲暴喝,手指頭幾乎點上了雍狷的鼻尖: “說,你是幹什麼的?有什麼企圖?哪一個指使你來算計我們老爺?貴寶被你傷得這等凄慘,你又拿什麼交待?”雍狷笑笑,道: “我什麼也不是,老兄,我隻是一個浪蕩江湖的半調子,我來到貴寶地登門求見貴居停,除了有件事要和他商量,并無其它意圖,而方才那一位既未挨刀亦未挨槍,單吃了一巴掌就演出了這場三貞九烈的好戲,應該說不上凄慘,你要形容,僅能解釋為滑稽……”這人有些不相信的道: “貴寶隻挨了一巴掌,竟會傷成那樣?”雍狷道: “是他裝得像;老兄,你想想,我如果企圖不良,豈會循正規從大門央傳求見?我與那貴寶并無怨無仇,要不是他态度惡劣嚣張,我還懶得摔他一耳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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