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 烈火狂焰映碧血

關燈
頂的梁子承塵,于是,熊熊火勢便已形成了。

     洪似玉輕叱一聲; 管俊依舊一馬當先,撲向右側的兩間客房,而“蟠龍杖”費钊則緊随于後,洪似玉直逼左邊主人寝居,“鬼蝠” 尚小樓及“落魂掌”司徒兆步亦趨。

     熱氣融合着濃煙向四周漫延滾蕩,管俊斜肩頂開頭一間客房,在乍閃乍亮的火光中并無發現。

     他示意費钊去撞開第二間客房,自己待拔腿退後,原先空無一人的首間客房内已猛然抛出幾包東西來。

     管俊手上握着的兵器,是一把削薄鋒利、宛如軟帶般的窄刃緬刀。

     那幾包黑忽忽的東西夾着強火勁力擲出的一刹,他本能的猛旋暴閃,跟着連串的“吓”“吓”碎裂聲突起,随着這陣響動,天老天爺,一片白色煙霧加雜着于萬點如螢如星的磷光已經密密麻麻散布開來,就如同天羅地網,充斥在每一寸的空間! 白磷粉不但見物即燃,而且有如附骨之蛆,沾上什麼便一直燒透下去,不成灰燼決不熄滅。

     此外,那種辛辣腥臭的味道,尤其嗆鼻攻心,吸入一口,少不得腑髒翻騰,肝肺如焚,能把人裡外皆糜! 任是管俊閃得夠快,左臂上也免不了沾上幾點磷火,他非常明白處理的方法,毫無遲疑的立時回刀反削,左臂沾上磷火的一塊衣袖,便随着一片表皮血淋淋的削落于地! 剛撞開第二間客房的“蟠龍杖”費钊,人尚未及入室搜索,已被那漫空飄燃的磷火逼得團團打轉,四處躲避。

     他手執那柄又長又重、雕镂精緻的蟠龍杖,卻不敢稍有舞動,因為他知道,飄忽的磷火是一種非常輕靈的物質,任何空氣的波動,風力的旋轉,皆足以将大片磷火帶來,除開遠離,别無二策! 這個道理,管俊也是懂的,他身形放低,急忙竄入首間客房之内,口中同時大叫:“費房頭躲開去,這是毒磷火,沾上便甩不脫啊……” 叫聲未已,他腳下仿佛絆着了一條什麼繩索,這位“青衫”右衛不敢絲毫怠慢,大翻身,一個空心跟鬥倒彈而出――兩排尖脫的竹箭,便在他倒彈的須臾從左右交叉飛過,“冬冬”連聲的或射入牆壁、或反震落地! 管俊身形方始站穩,一口氣尚沒緩回過來,靠角偶處的那張紅木大床,突然像被一股看不到的無形吸力引帶一樣,“呼”的一聲,竟以恁般強猛的力道滑沖過來,光景活似一頭變形的蠻牛! 雙腿微撐,管俊蓦地側躍三尺,身形雙陀螺般往上旋升,于是,紅木大床由他腳底急速擦過,“轟隆”震響下撞上門框。

     木床沖撞的開始,也是隐身床幔之後的褚泰祥行動的開始。

     他人像怒矢脫弦似的暴射向前,六尺棍刀寒光反射,滿室銀輝流燦,兜頭蓋臉便是幾招十七式齊出,不分先後的卷罩管俊。

     繼來的攻擊,毋甯說是在管俊意料之中,他身經百戰,臨陣曆練豈足,什麼情況下會有什麼變化,他大多能以把握。

     褚泰祥這聲勢淩厲的一輪攻殺,但見管俊騰挪穿掠,反拒快截,瞬息間的遭遇下,竟未有丁點損傷! 褚泰祥搶步挺身,棍刀再起,同時脫口贊道:“好身手!” 緬刀倏抖起團團如鬥的刀花,精瑩的光環交互飛舞層疊,掣炫如電。

     管俊一邊傾力抵抗,一邊大聲問:“尊駕何人?” 褚泰祥狂攻猛打,時以刀法時以棍術輪番施展,力疾勁沉,不留分寸空隙,那模樣,全是速戰速決,豁命了斷的架勢:“不用問我是誰,就如同我也不必問你是誰一樣,老朋友,閻羅殿裡去查詢吧!” 雙方拼鬥,接觸掠走皆快不可言,招式的幻異須臾即變,身法的轉化無可揣測,冷芒進激,光焰耀閃,僅僅幾次呼吸之餘,已經交手三十多個回合! 周遭的火勢越來越大,越燒越廣,有梁塌壁倒的坍撞聲隐隐傳來,而濃煙翻騰,白霧迷漫,熱浪滾滾四逼,嘩嘩碌碌的燃燒聲又宛如在點放一串的鞭炮,真是好一幅人間煉獄的景象! 褚泰祥似乎無視于火勢的兇猛,棍刀縱橫,挑刺掃砸于煙薰焰炎中,大有“與汝皆亡”的氣概。

     平心而論,管俊的功力并不在褚泰祥之下,然而他卻沒有褚泰祥那種同歸于盡的聲勢,更欠缺這等心理上的準備,因此一番拼搏下來,他已不自覺的呈露敗像,随時都在打算如何脫離火場。

     忽然一陣“轟隆”巨響驟起,客房的屋頂有一大片墜落下,煙硝晦迷裡,更有大半截燒得通紅的梁木斜插橫坍。

     管俊滿頭大汗,呼吸迫促,他的緬刀急速抖劃一道虹弧,光華溢漲的一刹,人已奪門而出,消失于滾湯的煙霧之内。

     褚泰祥更不遲疑,縱身躍掠,窗格四碎的須臾,他也穿越出屋,身法俐落,進退有緻,敢情他早已把逃生的路線預計好了。

     烈火熊熊,焰舌四卷,撲向主人寝居的洪似玉與尚小樓、司徒兆奇三人,無形中精神上已遭受壓力。

     他們破門進入,房裡的一切早就看不真确,也隻是虛晃一招,便匆匆撤退,最後一個挪腿的是司徒兆奇。

     他強忍着嗆鼻攻心的濃煙,半片身子尚在門内,一條黑影已倏忽自承塵上方射到,兩抹冷芒,活似寒電驟映,交叉掣内,司徒兆奇在猝不及防下,雙掌甫向後翻,肩處已經鮮血并濺。

     他狂号一聲,奮力前沖,那條人影卻未追擊,微微一晃,又自來路回掠,輕靈潇灑得像煞一隻火中鳳凰。

     不錯,那是君仍憐。

     洪似玉趕忙搶步過來。

     急切的問:“什麼事?又出什麼事了?” 尚小樓扶着身形踉跄的司徒兆奇,連聲嗆咳不停:“司徒被暗算了……先生,傷得不輕……” “對方人呢?人在哪裡?” 伸手朝房内一指,尚小樓被咽火薰得雙目泛紅,淚水漣漣:“
0.1173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