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 烈火狂焰映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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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栖惶起來。

     他疑神疑鬼的四處張望,直覺中,恍似處處危機,八方陷阱,連腿肚子都在打轉了。

     單足倒吊在半空間的郭文才忍不住又在号叫:“你們先要想法子把我弄下來啊,我這麼上不巴天、下不沾地的倒挂在這裡,五髒六腑都快嘔出來啦……” 管俊回道:“這就救你來了,郭房頭。

    ” 白花花的煙氲仍未完全消散,陰暗沉晦中宛似浮漾着淡淡薄霧。

     孫良正不知如何是好,但聞一聲輕響,一團黑黝黝的物體已從旁邊的廚櫃頂端斜翻下來。

     早成驚弓之鳥的孫良反應又急又快,他猛然旋身跨步,躍向右側的面案之前――實際上,左邊的空隙較窄,加以遍地碎物,他本能裡也隻好往右側走。

     而這一躍之下,雙腳落處已“撲通”踏進一個長闊與面案相當的木制淺盤裡。

     淺盤深僅三寸,置于面案底部,約一半外露,盤裡滿盛濃稠的粘膠,孫良兩足踩踏進去,頓覺不妙,他奮力拔扭,卻如何拔得出來?身子反而因此失去重心,一屁股摔跌倒地! 便在孫良仆倒的一刹,他才發現那從櫥櫃頂端墜落的物體隻是一隻空桶,一隻什麼也沒有裝的空桶! 當他雙手撐地,慌忙再次掙紮的時候,面案底下,在淺盤的裡頭,一柄雪亮的三尖兩刃刀已猝然刺出,刺戳的部位,是孫良的下裆。

     那樣慘厲的一聲長嚎,就拿椎心瀝膽來譬喻猶嫌不足,這聲嗥叫出自孫良喉嚨,這時驚住了廚房外面的一幹人衆,連懸吊半空裡的郭文才都不由窒愕得突兀噤聲。

     三尖兩刃刀沾染着血迹,很快的從孫良裆下抽回,于是,這位“紅燈門”“火字房”的房頭兩胯間頓成血肉模糊――命根子都絞爛了,如何還有命在? 要了孫良老命的人,不是别個,乃是任非。

     他一向善找機會,無可諱言的,這一次他也把握得相當準确,此際,他正推開廚房靠牆的小窗,利利落落翻身而出。

     外面,管俊焦急發問:“孫房頭,孫房頭,剛才是你在叫麼?發生了什麼事,你倒快說話呀!” 孫良人便伏卧地下,雙目凸突,嘴巴半張,整張臉孔業已歪曲得變了原樣,一口氣早就斷了,他又怎麼能向管俊回話? 沒有得到答複,管俊心知必有變故,他的語氣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動起來:“孫房頭,孫良,你到底遇上什麼,你出聲呀,郭房頭,你就近替我看看清楚――” 郭文才驟然一股怒氣上湧,也顧不得眼下是個什麼處境、管俊是号什麼人物了:“我就近看看?右衛,慢說我的今身子還倒吊在半懸空,即使人站在地下,兩眼也燒得一片火紅,任什麼事物亦瞧不清楚,你們隻隔着我幾步遠,莫非就不敢過來先把我救下?黃鶴樓上看翻船不是?” 管俊沉默俄頃。

     不快的道:“這裡是殺機四伏,機關遍布,随時皆有突變的可能,郭房頭,我們不能不謹慎小心,步步為營,你且穩着,這就來救你下地啦……”。

     一邊說着話,管俊一面慢慢靠近,猝然身形彈起,手上白光倏閃,已快不可言的割斷了吊在郭文才腳踝上的皮索。

     姓郭的怪叫半聲,人往下墜,洪似玉動作如電,右臂伸縮,已一把将郭文才接住! 洪似玉屏住呼吸,以防郭文才身上那股嗆鼻的石灰氣味侵入,他剛把這位“土字房”的房頭放落,郭文才已兩腿一軟,整個頹坐下去! 管俊掩近門邊,抖亮火把子向裡探照,卻在火把子一晃之下趕緊退回,雖在黑暗之中,卻也令人體會得到他臉上的表情難看得出奇。

     洪似玉強持鎮定。

     沉聲問:“裡面是怎麼回事?孫良的情況如何?” 管俊歎了一口氣:“先前那一聲慘叫,我就知道事情不妙,剛才抖亮火把子一看,先生,真叫不忍卒睹哪,孫房頭簡直被人生閉了,下半身全搗爛啦!” 鼻翅急速翕了幾下。

     洪似玉緩緩的道:“姓雍的一幹人也未免過于歹毒了,交手拼搏,殺人落刀亦該揀個方式,挑挑地方,怎麼可以這般陰損捉狹、不讓死者留臉?實在可惡至極!” 管俊苦澀的道:“他們要能顧慮到這些,當初就不會結下恁深的梁子了;先生,是不是繼續朝前挺?” 洪似玉道:“我們無可選擇,管老弟。

    ” 指指癱坐地下,神情痛苦的郭文才,管俊十分為難的道:“先生,郭房頭又該如何安置?目下我們實在抽調不出人手來陪護于他……” 洪似玉立刻當機明斷:“把郭老弟暫且送到後院空地上躺着,等這邊完了事,我們再去照應他,一般而言,外面總比屋裡安全。

    ” 管俊回頭吩咐“木字房”房頭“鬼蝠”尚小樓,“水字房”房頭“落魂掌”司徒兆奇兩個護送郭文才出去,同時嚴囑二人要馬上返回,免誤戎機。

     望一眼郭文才被挽扶而去的蹒跚背影,洪似玉不禁搖頭道:“形勢如果照這種狀況延續下去,我們等于隻有挨打的份,穩敗無疑,管老弟,得怎生想個法子變通一下才行,可不能任人宰割――” 管俊忙道:“先生可有妙策?我現在心緒不甯,方寸已亂,一切全憑先生作主就是。

    ” 洪似玉簡明的道:“黑暗是我們最大的阻力,地形不熟又備增困難,目前解決問題的法子隻有一個――放火燒屋!” 管俊連連點:“好,好,果然是個好法子,先生,唯其如此,才能逼迫對方顯露原形,公平對決!” 洪似玉道:“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展開行動!” 這時,尚小樓和司徒兆已勿勿趕回,管俊一聲令下,加上洪似玉,五隻火把子一同亮起,各自尋找目标,開始點火焚屋。

     當飯廳裡的棉簾子首先燃起,湘竹屏風亦已卷入一片火舌之中,烈焰騰升,立即舔上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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