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的群體形象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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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

    賈府那富貴豪華,優裕奢侈的生活環境,即是使主子們産生養尊處優、道德倫喪、精神頹唐、不思進取的物質條件,又是他們不能将就節省、追求排場、大肆揮霍的物态表征;賈府内彌漫着的封建等級氤氲,主尊奴賤、男尊女卑、嫡重庶輕的精神枷鎖,既是制造“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人間悲劇的文化土壤,又是激發這一營壘中人物精神叛逆、奴隸們痛苦抗争的基本原因,也是培育從思想到行動都以封建精神自律人物的生态環境。

    “護官符”在“各省皆然”的普遍出現,太監等人公然賣官封爵,敲詐勒索,都院竟然接受鳳姐賄銀,受她指使,是那個社會政治上腐朽黑暗的象征,賈府就是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中,成為金陵“連絡有親,一損皆損,一榮皆榮,扶持遮飾,俱有照應”的四大家族之一,這樣的家勢又成為孳生賈赦、賈珍這樣不法之徒、鳳姐能包攬詞訟指使公堂、庇護纨绔子弟薛蟠逃避治裁的淵薮,他們的所作所為又成為加速賈府被抄衰敗的重要原因。

    那一社會,商品經濟的發展,外貿的出現,帕來品的增多,資本主義因素的擡頭,給這一形象群體帶來一些新的因素,追求自主婚姻、個性解放、人格尊嚴,鄙棄仕途經濟道路,然而封建主義仍占支配地位,賈府的掌權者都是封建衛道者,又使這種叛逆精神或反抗情緒未能最終越過封建藩籬。

    這便使整個紅樓群體形象都必然随着賈府的“忽喇喇似大廈傾”的衰敗頹勢,而呈現出濃重的悲劇意蘊,而群體形象的悲劇意蘊又成為賈府衰敗生态環境的表征。

    這說明群體形象與生态環境的刻劃是有機結合、雙向滲透的,對深化群化群體形象的時代精神,擴寬群體形象的生活蘊涵,升華作品的主題,具有關鍵意義。

     群體形象的強大生命活力在于性格的合力運動群體形象内部不同性格人物的多邊多向組合,不是靜态的機械拼湊,而是動态的有機組合,表現為不同利害關系、不同價值追求與不同性格走向的人物之間。

    在不斷變化的生态環境影響下的矛盾沖撞,引起人際關系的不斷分化組合,不同性格力量的互消互長形成的合力運動。

    《紅樓夢》群體形象所以呈現出強烈的悲劇意蘊,就是紅樓世界在與整個社會衰敗情狀的廣泛聯系與影響沖擊下,引起府内生态環境的相應變化,促使群體形象内部各種人物的心态動蕩,矛盾沖撞,并在互消互長、互撞互補中,形成一個把一切有價值的東西統統毀滅的合力,規制着群體形象的運動态勢,朝着悲劇趨向彙聚集中。

    這正如恩格斯指出的:“曆史是這樣創造的:最終的結果總是從許多單個的意志的相互沖突中産生出來的,而其中每一個意志,又是由于許多特殊的生活條件,才成為它所成為的那樣。

    這樣就有無數互相交錯力量,有無數個力的平行四邊形,而由此就産生出一個總的結果,即曆史事實”。

    ⑿紅樓群體形象的悲劇趨向就在于對諸多“多相交錯的力量”“融合為一個總的平均數,一個總的合力”的成功把握。

    這是群體形象塑造的第三個層次。

    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把握縱橫交錯的合力決定的群體形象運動趨向。

    小說中的群體形象運動趨向,是創作主體的審美意向與生活重要特征雙向選擇雙向融合的産物。

    這既是作者按照客觀世界的感性形象與發展邏輯,作出的符合生活形态的具象顯現;又是作者按照自己的審美理想,将自己對世态人生的獨特感受,以與生活特征異質同構地融合與傳達,這兩方面融合為一,便形成群體形象的運動态勢與運動趨向。

     賈府的衰敗趨勢就是“好”“了”因素互消互長中合力釀成的。

    從“了”的因素看,最緻命的是“物必自腐而後蟲生”,子孫一代不如一代,精神空虛、坐吃山空,後繼乏人,榮府靠鳳姐支撐,甯府在秦氏喪葬時無人料理,隻好請鳳姐來協理;經濟上入不敷出,寅吃卯糧;一方面奢侈鋪張,不将就節省;一方面收入逐年減少;内部矛盾日益加劇,撕破了溫情脈脈的親緣紗幕,“一個個不象烏眼雞,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榮府長房二房不和,長房婆媳不睦,賈琏夫妻矛盾加劇,由隐蔽到公開;二房嫡庶矛盾尖銳,相互算計,趙姨娘甚至企圖使用魇魔緻鳳姐寶玉于死地,奪取家産。

    抄檢大觀園便是這些矛盾的總爆發。

    主奴矛盾更加激化,由金钏含冤投井開始,“暴殄輕生”事件層出不窮,奴隸們也自發進行抗争,鴛鴦抗婚,睛雯拒搜,芳官藕官等圍毆趙姨娘,平兒說:“隻聽各處大小人兒都作起反來了,一處不了又一處”,這必然要帶來當權者的鎮壓,以緻造成睛雯夭亡,司棋被逐,芳官等人出家。

    這些都成為加速賈府衰敗的重要因素。

     從“好”的方面看,元春晉升貴妃使賈府成為皇親,這對賈府是一種起死回生之力,使賈府更加顯赫一時,也時有賞賜,然而數量有限,而宮内太監卻不時借機敲詐,夏太監一開口就要一千多兩,周太監開口一千兩,“略應慢了”“就不自在”。

    探春理家興利除弊,是挽救頹勢的創舉,然而老祖宗規矩不能打破,節流就有限,開源也有進益但也不多,因此不過小打小鬧,無關大局,且也是代理性的。

     “好”的補天力與“了”的破壞力相比,顯然是向“了”的方向傾斜,這種傾斜便是“了”與“好”互相作用、互消互長的合力,決定着賈府隻能向“忽喇喇似大夏傾”趨向傾斜,不可能有回天的活力與希望了。

    而紅樓群體形象在這樣的衰敗趨勢下,也隻能走向毀滅性悲劇了,作者對紅樓妙齡少女美好心靈的塑造及她們那悲歡離合的人生際遇,喜怒哀樂情感的迸發的成功描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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