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的多元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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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關切外,還企圖尋找賈環、趙姨娘背後使壞的詳情;伺機進行打擊報複。

    35回是寶玉抱着愧悔,歉疚的神态,對金钏玉妹妹玉钏表現出由衷的關切與愛護,的钏則由對他不理不睬,到破涕為笑,嘗羹諒解。

    36回則寫金钏死後,幾家仆人對鳳姐分外奉承孝敬起來,希望能夠補上這個空缺,鳳姐也就故意遷延着,裝憨領受着,揭示出賈府當權者鳳姐利用金钏死難,徇私肥已的卑劣行徑。

     僅從與金钏自殺事件有關的幾回故事情節之間,相互聯結又相互協同的關系中,就使我們發現:寶玉處于衆多事件協同的中心地位。

    金钏自殺不是一個孤立事件,是由寶玉違背父願,不走仕途經濟道路,表現出賈府繼承人的危機,在合府引起的深刻矛盾。

    他與金钏逗趣引起的王夫人怒攆金钏,造成金钏含羞投井就是與這個深刻矛盾相聚合而引發的。

    王夫人是用怒打怒攆女奴的方式,來保住寶玉不被“教壞”;賈政是用怒打寶玉的辦法,威逼他“改邪歸正”,走上“正路”;賈母則是以溺愛的方式,對愛孫加以保護;賈環、趙姨娘則是借機誣陷,企圖置寶玉于死地;寶钗、襲人既贊同對寶玉進行“教訓”,又對他受皮肉之苦同情關切;黛玉則與寶玉志同道合,感同身受。

    這樣深刻矛盾中出現的金钏自殺,既引起寶的五内摧傷,歉疚不安,又使襲人聞聽驚慌同情流涕;既使寶钗以“糊塗”相責備,又使王夫人以裝殓、賞銀來求得心靈的平衡;更使鳳姐借金钏死難納賄肥己。

     這說明:一切具體事件都是全書故事情節網絡中出現的,也與其它具體事件相互協同,成為全書整個故事情節網絡的有機組成,推動着整個故事情節的運轉。

     沒有人物與環境的多樣協同,就沒有人物的性格化運動人物與環境之間也存在着多樣協同關系,沒有這種多樣協同作用,就沒有人物的性格化運動;同樣的,沒有人物的性格化運動,也就沒有環境氛圍的多種變化。

    環境氛圍與人物性格就是在差異協同中,和諧一緻地雙向流動着,彼此聯結着互相滲透着,又相互融合為具有系統值的藝術整體。

    《紅樓夢》人物形象刻劃成功之謎,就在于寫出了人物性格與環境氛圍之間的這種多樣協同關系。

    現從兩個方面加以論述: 一是環境内涵的多元性,造成人物性格元素的多元化。

    由于紅樓人物與紅樓世界之間的多樣協同作用,便使我們發現:紅樓人物的性格内涵所以五光十色,既美醜交織,又善惡并陳,恰恰是由于周圍環境的複雜多樣的輻射作用;周圍環境有什麼變化,必然引發出人物性格元素相應的消長變化;人物的多元性格元素恰是環境多元性的投影。

     鳳姐的複雜性格,就分明呈現出紅樓環境複雜性的深深投影。

    她是大房賈赦、邢夫人的媳婦,卻又是二房王夫人的親侄女;賈母不喜歡大房夫婦,把榮府家政交二房掌管,賈政有公務在身,“不以俗務為要”,就交王夫人主管,王夫人也無管家理财本領,又全權委托鳳姐掌握;于是,鳳姐就處在多種矛盾淤渦的中心。

    賈母的偏愛,王夫人的信賴,叔叔王子騰九省統制的權勢,掌管家政的特權,使她有恃無恐,頤指氣使;也使她更加拼劑?地讨取賈母的歡心,王夫人的信賴;她從小“充男兒教養”,又沒有學到文化,但卻在豪門權貴家生活,便養成俗氣與貴氣相混合的、男性與女性相交織的殺伐果斷男性氣質;她生在豪門望族又嫁到侯門公府,自然有管家理财的生活閱曆,加上管家理事的親身實踐,又使她更加“曆練老成”;處在矛盾旋渦中心,家族内外上下矛盾的交織,又使她分外精細,學會巧妙應付,這便是兩面三刀作風的由來;掌握全家經濟命脈,又懂得理财的訣竅,就使她有了抓權弄錢的條件,一旦得心應手便膽子越來越大,更加貪婪妄為;一旦發現丈夫偷雞戲狗,偷聚二房,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權勢,就必然醋性發作、潑風大發,拼命挫敗對方以自保,當發現家運衰敗難以逆轉,自己成為衆矢之的時,就既要轉嫁矛盾,又不關心放棄手中權力。

    鳳姐性格的複雜性,就是她周圍人際關系的複雜性,她所處的地位,面臨的矛盾,與她性格元素相感應相協同決定的。

    通過人物與環境這種多樣協同作用,便把人物的多種性格元素與周圍環境的多元性聯結了起來,使人們看到了造成人物複雜性格的深刻時代背景與社會原因,也使人物的性格化運動顯得更加真切感人,搖人心旌了。

     二是人物性格的複雜性反過來又造成周圍環境的複雜性。

    人物與環境的關系,不僅是環境創造人,同樣也“人創造環境”。

    ⑶人物的性格一旦在環境孕育下形成,反過來也必将以自己的性格複雜性這樣或那樣地作用于周圍環境,使周圍環境更加複雜化。

    鳳姐是在那樣特定的時代背景與社會環境下,形成了特别複雜的性格内蘊,她的這種複雜性格反過來又這樣那樣地制約着、改變着周圍的環境,帶來了周圍環境的一系列變化,造成了周圍環境的分外複雜多變。

    由于她協理甯國府,便能“威重令行”,把紛亂無序的甯府策劃得十分“整肅”,有條有理,使“合族上下無不稱歎”;由于她接待周濟了劉姥姥,便使這位農村貧妪有了接濟,得以又來賈府走動,見到賈母,遊覽大觀園,與賈府上下人等一塊吃飯飲酒,引起上下人等的陣陣笑聲;由于她提前支取,推遲發放月銀,用來放債生息,便哄的好多人“呆呆的等着”;由于她面臨賈琏與姘婦在房中通奸,風聞賈琏偷聚尤二姐,便對放哨的丫頭、興兒,進行刑訊逼供,使這些丫頭、小厮備受淩辱,由于她親聽到丈夫與姘婦交歡時,咒罵自己是“夜叉星”,希望他死了把平兒扶正,便沖進房中撕打姘婦,反過來又辱打平兒,造成平兒要尋短見,姘婦羞辱自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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