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吟(第二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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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若以“花落”比黛玉,“人亡”說寶玉,正是完全切合的。

    寶玉凡遭所謂“醜禍”,總有别人要随之而倒黴的,先有金钏兒,後有晴雯,終于輪到黛玉。

    所以詩中又有“質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污淖陷渠溝”的雙關語可用來剖白和顯示氣。

    “一别秋風又一年”,寶玉在次年秋天回到賈府,但見怡紅院已“紅瘦綠稀”,潇湘館更是一番“落葉蕭蕭、寒煙漠漠的凄涼景象”,黛玉的閨房和寶玉的绛芸軒一樣,隻見“蛛絲兒結滿雕梁”。

    雖然還有寶钗在,而且以後還成其“金玉姻緣”,但這又怎能彌補寶玉“對境悼颦兒”時所産生的巨大精神創痛呢?“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難道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這些隻是從脂評所提及的線索中可以得到印證的一些細節,所述未必都那麼妥當,但此詩與寶黛悲劇情節必定有照應這一點,大概不是主觀臆斷吧。

     其實,“似谶成真”的詩還不止于此,黛玉的《代别離.秋窗風雨夕》和《桃花行》也有這種性質。

    前者仿佛不幸地言中了她後來離别寶玉的情景,後者則又象是她對自己“淚盡夭亡”結局的預先寫照。

     有人說:《葬花吟》是從唐寅的兩首詩中“脫胎”的,詩歌當然是有所繼承借鑒的,但不應該把文藝創作的“源”和“流”的關系颠倒了。

    說到《葬花吟》在某些遣詞造句、意境格調上利用前人之作,實不必到明人的集子中去找,唐初劉希夷《代悲白頭翁》中“今年花落顔色改,明年花開複誰在”、“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之類為人熟知的詩句還不足以借取利用嗎?即如葬花情節,也未必徑取唐寅将牡丹花“盛似錦囊,葬于藥欄東畔”事,作者的祖父曹寅的《楝亭詩鈔》中也就有“百年孤冢葬桃花”的詩句,難道還不足以啟發他的構思嗎?但這些都是“流”,都僅僅是利用,既不表現詩的主要精神,也決不能代替作者源于現實生活的創造。

    何況,如前所述,此詩中作者運筆鬼斧神工之處,完全不在于表現上那些傷春惜花詞句的悱恻纏綿。

     當然,《葬花吟》中消極頹傷的情緒也是極其濃重且不容忽視的,它曾對缺乏分析能力的讀者起過不良的影響。

    這種情緒雖然在藝術上完全符合林黛玉這個人物所處的環境地位所形成的她的思想性格,但畢竟因作者在某種程度上有意識借所傾心的人物之口來抒發自己的身世之感,而顯露了他本身思想的弱點。

    我們同情林黛玉,但同時也看到這種多愁善感的貴族小姐,思想感情是十分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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