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巴米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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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坐定。

    “聽着,尤裡安,我以‘不打沒有勝算的仗’為座右銘。

    這一次,我也絕對不會違背這個座右銘。

    ”“您有勝算?”“老實說,不多。

    ” 楊重新戴上黑色扁帽,把雜亂的頭發壓在底下。

    既然決定接受對方的詢問,他就希望盡可能地把事實和真象說出來。

    雖然他不願對方完全知道全部事實……“但是,這也是唯一的機會。

    羅嚴克拉姆公爵是在看穿了我的意圖之後故意來誘我上鈎的。

    如果是不擇手段隻為取得勝利的話,他大可無視我們的存在,直取首都海尼森的。

    應該說,這樣做比較有效。

    然而,他并不這麼做,也就是說,他接受了我無禮的挑戰。

    ”“您是有感于他的意氣,所以才決定堂堂正正地和他正面對決嗎?” 楊以直指己心深處的表情沉思。

    “不,我才不會那麼浪漫主義哪!我現在想的隻有一點-如何利用羅嚴克拉姆公爵的浪漫主義及自尊來打敗他。

    事實上,我也希望能赢的輕松些,但是,這一回這個方法已經是最輕松的選擇了。

    ” 尤裡安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最後還是閉上了他那形狀極佳的嘴唇。

    使楊感到困惑、動搖并不是他的本意,可是,難道真的沒有更輕松的方法嗎?尤裡安不禁懷疑着。

    然而,不知為何,他卻又猶疑着沒有說出口,最終他隻是這樣說道:“總而言之,不要太勉強自己。

    ” 楊點點頭很高興地回答說:“沒問題。

    勉強行事不合我的胃口。

    多謝你的關心。

    ” 第七章巴米利恩 Ⅱ 離開根據地的前一天,也就是四月二日,楊給了底下的所有士兵、軍官半天的休假。

    這是楊艦隊出戰前的慣例,楊一直格守着這個慣例。

     司令官的命令一經下達,随即湧起一陣有生氣、但缺乏實質性的歡呼聲,根據地魯德米拉是由軍事基地及岩石所組成的行星,實在沒什麼娛樂設施,時間的自由并不能說就意味着行動的自由。

    奧利比·波布蘭看着朋友哥尼夫聳了聳肩。

    “如果是在海尼森或伊謝爾倫就另當别論了,但在這種基地哪有什麼地方可去呀?算了,我決定去找一個一夜熱情的對象,你呢?”“在房間裡睡覺。

    ”“這麼無聊的事還講得這麼大聲!”“不無聊啊!”“開玩笑地說是無聊,老實說就更無聊了。

    ”“你比較喜歡開玩笑吧?” 接受了哥尼夫若無其事的眼光,波布蘭輕輕岔開話題。

    “我不光靠開玩笑過活,不過,我可不想在沒有任何情趣的環境下生活。

    ”“你本身就是一個笑話吧……”“……最近你的惡意表現似乎大有進步嘛,哥尼夫先生。

    ”“不,不,隻不過是出自一個不受女人歡迎的男人的嫉妒心罷了。

    你可不要介意呀,波布蘭先生。

    ” 兩個擊墜王互相給了對方一個嘲笑,然後各自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菲列特利加·格林希爾少校根本不需要思索如何去度過“到晚上三時為止的自由時間”,因為楊威利請她到他的房間去。

    菲列特利加淡淡地補了原本就淡淡的妝進了房間,楊一副不知該選擇何種表情的樣子面對着硬質玻璃桌,一迎進菲列特利加,他就闆着臉要她坐下。

     楊威利在宇宙戰場上可以用一隻手指頭指揮上萬艘以上的大艦隊,可是,這個原本希望做個曆史學者的青年,在他每一出的人生戲劇中都不算是個好演員,在某些場合,他甚至還是一個會讓舌頭打結的拙劣演員。

    盡管如此,現在他仍然辛苦地轉動着舌頭的引擎,輕呼着對方的名字。

    最先,他叫“上尉”,然後慌張地更正為“少校”,再過好一陣子又改為“格林希爾小姐”,每一次,美麗的副官都回應了,可是,在那之後他卻又無話可說了。

    那不是出于惡意,而是因為怯懦。

    他好不容易鼓起了一百倍于與敵人作戰時的精神彈簧,叫了第四次。

    “菲列特利加。

    ” 這一次,淡茶色眼眸的年輕女子沒有立刻回答。

    這真是一件劃時代的事,因為楊威利從來就沒有直呼過她的名字。

    她睜大了茶色的眼睛,愕然半響後才答了一聲“是”,也因為這個字使她恢複了說話的能力。

    “覺得好像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一年的時間。

    ” 菲列特利加柔柔地微笑着。

    “元帥是在艾爾·法西爾星域救了我的命之後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的。

    您還記得嗎?” 臉上發着高燒的楊威利像個自動木偶似的猛點頭。

     如何把陷于帝國軍重重圍困下的艾爾·法西爾星域的人民送走,當時二一歲的楊中尉不甚自信地搔着頭,從此開啟了在他往後的人生中不斷被人稱為“奇迹的楊”的第一頁,菲列特利加為他送來了餐點。

    “謝謝你,格林希爾小姐。

    ” 年輕的中尉對着一四歲的少女認真地說道,少女不由得笑了出來,要求這位看來完全不像軍人,倒像将來會成為有成就的學者模樣的青年軍官叫她“菲列特利加”就可以了。

    “逃離艾爾·法西爾”對楊、對菲列特利加而言都是一個出發點,終點卻還在他們的視線之外。

    此時,楊把目标放在折沖點上,但是要擺脫停滞不前的狀态卻不容易。

    “菲列特利加,等這場戰役結束了……” 楊有系統地說到這裡,但是,感情及意思已無法有效地結合,以緻接下來的話詞不達意,一點脈絡都沒有。

    “我比你大七歲,而且,怎麼說呢?這個,我欠缺一個正常的人所具備的完整人格。

    此外,我的壞習慣又是那麼多。

    回顧以往的種種,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資格提出這種要求,看來仿佛是利用地位壓人,而且,在戰鬥之前的這種情況下提出這種事,實在不應該……” 菲列特利加調整了自己的呼吸。

    她并沒有為表面上的混亂而迷惑,她已經正确把握住了楊内心的想法。

    菲列特利加自覺一顆心加速跳動起來。

    “但是,說了後悔總比不說後悔來得好……啊,真傷腦筋,從剛才開始就隻一直随自己高興亂講話。

    總之……總之,你願意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嗎?” 一鼓作氣突破關卡的楊,仿佛已吐盡肺裡的空氣似地松了一口氣,要甩開優柔寡斷是需要不少體力的,菲列特利加覺得自己的心仿佛長了翅膀似地飄升着,這個問題的答案在她心裡已經盤旋了多久的一段時間了啊!“我想,如果把我們兩人的退休金合起來,就算将來年紀大了,應該也不愁吃穿的,而且……” 菲列特利加不斷搜尋着一些字句試圖回應,可是她優秀的記憶力卻在這個時候背叛了她。

    原本應該豐富感人的詞彙,不知都跑到哪裡去旅行了。

    “我的父親和母親差了八歲。

    這件事我曾經有對你提及過嗎?如果我說了……” 菲列特利加笑了,這使她顯得更加妩媚動人。

    其實在笑之前她就決定了,但她覺得如果不表示點什麼,臉上的表情或許就會完全不同了,那可能會使楊感到狼狽。

    可是她看着楊,知道他并沒有感受到她的喜悅,同盟軍史上最年輕的元帥,穿上軍服也不像軍人的這個青年從扁帽下面露出的前發下忐忑不安地注視着她。

    “呃,你覺得怎樣?” 楊露出了難以表現的表情,勉強形容起來,那就像接受教官面試的軍官學校學生的表情,事實上,在他真正接受面試時,楊從來不曾有過如此深切的表情。

    他脫下了扁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道:“……我還沒有聽到你的答覆,怎麼樣?”“啊!” 菲列特利加睜大了淡茶色的眼眸,這時才發現到自己的失神,不禁紅了雙頰。

    好或者不好對她來說是再明白不過的事了,所以她的思考和言語動作,都已經輕輕地帶過那個關口了,她沒有注意到障礙的存在。

    菲列特利加用線繩把自己那顆躍動不已的心加以控制,好不容易才得以說出口來。

    “好的,閣下。

    ” 菲列特利加重覆說了好幾遍。

    她突然有種極度不合理的疑念-她的聲音是不是隻有自己聽得到,而楊卻沒聽到呢?“太好了!嗯,我很高興……” 楊笨拙地點點頭。

    現在又輪到他困難地來選擇詞彙了。

    “謝謝,該說什麼……該說什麼好呢……該說什麼呢……” 結果,楊隻能深注着菲列特利加的眼睛,什麼都沒說,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附言:楊的求婚壯舉是不是很可笑呢?往後萊因哈特向别人求婚時也同樣讓人笑破肚皮,似乎作者是有意強調"某一方面的天才也就意味着另一些方面是個呆子".D) 走進亞列克斯·卡介倫中将房間的尤裡安,步伐顯出有種異樣的沉重感,感到懷疑的卡介倫在知道理由之後笑了一笑,調了一杯淡淡的摻水酒給少年。

    “……是嗎?姓楊的那個家夥終于提起他那麼一點點的勇氣了?” 尤裡安點點頭,猛地灌下了那杯酒,卻被輕輕地噎住了,冰塊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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