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京燕雀樓,大酒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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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惟一的一次反叛是在考完《神經内科學》之後,他告訴我他要颠倒乾坤,停止思考。

    如同老頭老太太為了身體健康,偶爾用屁眼看路,肚臍眼看姑娘,腳跟當腳趾,倒着走路一樣,他為了大腦的長久健康,他要颠倒指揮和被指揮的關系:“我主張腳丫子指揮大腦,我主張屁股指揮大腦。

    答不出來考卷,就宣布出題的老師是傻逼,考試作廢,這樣我就牛逼了,我就混出來了。

    ”我還以為他會暫時忘掉交了六年的慓悍女朋友,懷揣前兩個禮拜當家教掙來的六十塊人民币,馬上跑下五樓,敲513房間的門,約他惦記了很久的小師妹趙小春上街去吃冰激淩。

    東單往北,過了燈市口,街東,有家水果味兒的冰激淩店,不含奶油,不肥人,自己說來自意大利,原料天天空運。

     513房的那個小師妹趙小春黑色短發,在杭州出生和發育,笑起來香白如和路雪,話不多如晏殊慢詞。

    會照顧自己,每天五點去七樓上晚自習,拎一大壺開水泡枸杞西洋參喝,每月倒黴的時候到紅星胡同的自由市場買走地吃小蟲長大的烏雞,和巨大的紅棗以及長得像發育期陰·莖形狀的黨參一起慢火炖了,快開鍋的時候加冰糖。

     最後,那一晚,我看到的,辛夷隻有在屎尿盈體的時候,提着褲裆,腳丫子帶領大腦,去了趟隔壁廁所,任何暧昧出格的行為也沒有。

     我腳下的馬路很滑膩,隔不遠是個更加滑膩的下水道鐵蓋,天長日久,好些人喝多了,吐在這附近,比東單三條九号院的解剖室還滑膩。

    我不想吐,五香的田螺和花生,吐出來就是同一個酸味了。

    我赢了一把,我喊“牛逼”,辛夷喊“你是”,我聽見我的腎尖聲呼喊,我看着辛夷喝完一杯,說,“我去走腎,你們倆繼續。

    小白,灌倒辛夷。

    ” 經過一個臨街的小賣部,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謝頂,大黑眼鏡,眼睛不看大街,看店裡的一個黑白電視,電視裡在播一個台灣愛情連續劇,女孩梳了兩個辮子,對個白面黑分頭說,“帶我走吧,無論天涯海角,無論天荒地老。

    沒有你,沒有你的愛,沒有你在周圍,我不能呼吸,不能活,不能夠。

    ”那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一點也沒笑,咽了口唾沫,眼睛放出光芒,眼角有淚光閃爍。

     胡同裡的公共廁所去燕雀樓二十五步,東堂子胡同口南側,過了小白癡顧明靠着的路燈的映照範圍,還有十幾步,我憑着我殘存的嗅覺,不用燈光,閉着眼睛也能摸到。

     “屎尿比槐花更真實, 落#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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