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繭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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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但他為那人所惑,以為有妻有子而後失去,所以有了得失的計較,也因而心亂。

    那人即是外魔,牧羊人卻是心魔,看不透無常之理,因而苦痛,就是塵世人們的迷惑了。

    ” 相忘一呆:“弟子……”靜澄歎道:“你明知早晚是這個結果,又何必苦苦糾纏于心?倘若你未曾遇見明小姐,你的心就是空的,空則不痛!可是如此?”相忘低下了頭,說道:“是。

    ”靜澄神色一肅,說道:“可是你為明小姐的美麗所惑,泥足深陷,因此才有今天的悲傷。

    那塵世繁華便如千絲萬縷,你自己卻是條蠶,以這些轉瞬即逝的繁華結繭自困。

    繭外是佛門,繭内是苦海!你一心執迷,就是師父也救不得你!” 小和尚跪在了靜澄座前,合十長拜:“弟子……弟子該怎麼辦呢?”靜澄沉聲道:“破繭。

    ”相忘問:“怎麼破?”靜澄悠悠一歎:“相忘!” 長街紅了,紅遍長街的是爆竹的碎片,鑼鼓吹打中,大紅的花轎過去了,去得越來越遠。

     今天是大戶龔家迎娶明将軍千金的日子,滿城人都去看了,大明寺外的長街上人山人海,熱鬧不下新春。

    可是桃花謝了,春已殘。

     大雄寶殿的袅袅香煙中,相忘在念經,靜澄遠遠地看着弟子。

    相忘再也沒有說起明小姐,靜澄知道一切都好了,就算相忘的心裡還有些不舍,天長日久也會淡去的。

    人世間這些虛幻的繁華,哪裡強得過佛門正法呢?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竹聲裡,相忘說:“阿彌陀佛。

    ” 又過數月,已是深秋了。

    大明寺外人聲鼎沸。

    今天長江泛濫,揚州道幾近顆粒無收,龔家囤積了大量的米糧,卻不降半分價格。

    饑民蜂擁入揚州就食,大明寺正在施粥。

    城内的饑民還可以乞讨,城外卻已經不必如此。

     “野間,人相食。

    ”這是那年大災後史官所書。

    禍不單行,揚州布政司宗寒和揚州官員七十一人彈劾都指揮明承烈謀反,明承烈的親家龔天冶大義滅親,向朝廷呈了不少證據。

    明承烈已經下獄,隻等朝廷欽差。

     有人說明都指揮并沒有謀反,隻是龔家買通宗寒扣住朝廷救濟的糧食不發,明承烈仗義直言,揚言要上告朝廷,卻被龔家搶先動手。

    扣糧不發是死罪,龔家可不願意死在這上面,固然是聯姻之親,也隻好痛下毒手了。

    但沒多少人有心管這個,大家都在想方設法囤些糧食,不餓死是最要緊的。

     相忘也不關心明将軍是否真有其罪,可是他心亂,前所未有的亂!明月現在怎麼樣了?夜深了,他在大殿打坐。

    “相忘!”身後有人叫他。

    和尚回頭,寺監将一封信遞給他,低聲道:“剛才一位女施主來寺,将此信給你。

    ”相忘接下了,寺監又悄聲說,“明小姐的丫鬟。

    ”相忘急忙扯開信,還是那歪歪斜斜的字迹:“相忘,快來救我!月” 五、兩兩相忘 惠海晚上起來如廁,隻看見屋檐下師兄長身而起,風一般沖向僧房,身後一頁信箋飄落。

    惠海吓傻了。

     等相忘到僧房外的時候,睡着的師兄弟都被驚醒了,一陣冷風卷了進來,相忘高大的身軀遮擋住月光出現在門口。

    那一刻,沒有人敢說話。

     相忘握拳砸在地闆上,木屑飛濺,他從地下提起了一隻竹箱。

    一陣嗆人的灰塵味,相忘揭開了箱蓋——少林的木葉甲!這是相忘從來沒有用過的,他習武,他修佛,可是當他有一天真的穿上這甲,他已經忘了佛,他就隻是一個武者。

    靜澄将甲給他時說過:“我不希望你用它!” 相忘用掌寬的黑帶将甲和袈裟束在一起,深深吸了口氣,大步踏向門口。

    他拉開了門,門外,靜澄悠長地誦一聲:“阿彌陀佛!”相忘幾乎落淚:“師父……弟子知錯,師父……讓我去吧!”靜澄道:“你真要去,師父不攔你,可憐魔還在心中。

    ”相忘哀告道:“師父,弟子知道罪孽深重,可是人命關天,難道袖手旁觀嗎?”靜澄道:“心魔!你關心太甚了。

    那封信我已經看過了,明小姐要你救她,可有說原因?”相忘搖頭:“沒有。

    ” 靜澄道:“塵世中有多少情勝得夫妻之情?”相忘依舊搖頭:“弟子不知道。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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