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1〕

關燈
有一個大襟上挂一支自來水筆的記者,來約我做文章,為敷衍他起見,我于是乎要做文章了。

    首先想題目…… 這時是夜間,因為比較的涼爽,可以捏筆而沒有汗。

    剛坐下,蚊子出來了,對我大發揮其他們的本能。

    他們的咬法和嘴的構造大約是不一的,所以我的痛法也不一。

    但結果則一,就是不能做文章了。

    并且連題目沒有想。

     我熄了燈,躲進帳子裡,蚊子又在耳邊嗚嗚的叫。

     他們并沒有叮,而我總是睡不着。

    點燈來照,躲得不見一個影,熄了燈躺下,卻又來了。

     如此者三四回,我于是憤怒了;說道:叮隻管叮,但請不要叫。

    然而蚊子仍然嗚嗚的叫。

     這時倘有人提出一個問題,問我“于蚊蟲跳蚤孰愛?”我一定毫不遲疑,答曰“愛跳蚤!”這理由很簡單,就因為跳蚤是咬而不嚷的。

     默默的吸血,雖然可怕,但于我卻較為不麻煩,因此毋甯愛跳蚤。

    在與這理由大略相同的根據上,我便也不很喜歡去“喚醒國民”,這一篇大道理,曾經在槐樹下和金心異〔2〕說過,現在恕不再叙了。

     我于是又起來點燈而看書,因為看書和寫字不同,可以一手拿扇趕蚊子。

     不一刻,飛來了一匹青蠅,隻繞着燈罩打圈子。

     “嗡!嗡嗡!” 我又麻煩起來了,再不能懂書裡面怎麼說。

    用扇去趕,卻扇滅了燈;再點起來,他又隻是繞,愈繞愈有精神。

     “*菭,*菭,*菭!” 我敵不住了!我仍然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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