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舊”以後(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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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酒”這譬喻是不對的。

    倘若我們把一個人的文學修養比之為酒,那麼我們可以這樣說:酒瓶的新舊沒有關系,但這酒必須是釀造出來的。

     我勸文學青年讀《莊子》與《文選》,目的在要他們“釀造”,倘若《大晚報》編輯寄來的表格再寬闊一點的話,我是想再多寫幾部書進去的。

     這裡,我們不妨舉魯迅先生來說,像魯迅先生那樣的新文學家,似乎可以算是十足的新瓶了。

    但是他的酒呢?純粹的白蘭地嗎?我就不能相信。

    沒有經過古文學的修養,魯迅先生的新文章決不會寫到現在那樣好。

    所以,我敢說:在魯迅先生那樣的瓶子裡,也免不了有許多五加皮或紹興老酒的成分。

     至于豐之餘先生以為寫篆字,填詞,用自刻印闆的信封,都是不出身于學校,或國學專家們的事情,我以為這也有點武斷。

    這些其實隻是個人的事情,如果寫篆字的人,不以篆字寫信,如果填詞的人做了官不以詞取士,如果用自刻印闆信封的人不勉強别人也去刻一個專用信封,那也無須豐先生口誅筆伐地去認為“謬種”和“妖孽”了。

     新文學家中,也有玩木刻,考究版本,收羅藏書票,以骈體文為白話書信作序,甚至寫字台上陳列了小擺設的,照豐先生的意見說來,難道他們是“要以‘今雅’立足于天地之間”嗎?我想他們也未必有此企圖。

     臨了,我希望豐先生那篇文章并不是為我而作的。

     十月八日,《自由談》。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三三年十月十五日《申報·自由談》。

     〔2〕施蟄存江蘇松江人,作家。

    一九三二年至一九三四年曾主編《現代》雜志。

     〔3〕莊子死後被劈棺的故事,見明代馮夢龍輯《警世通言》第二卷《莊子休鼓盆成大道》,大意說:莊子死後不久,他的妻子田氏便再嫁楚國王孫;成婚時,王孫突然心痛,他的仆人說要吃人的腦髓才會好,于是田氏便拿斧頭去劈棺,想取莊子的腦髓;不料棺蓋剛劈開,莊子便從棺内歎一口氣坐了起來。

     〔4〕《烈女傳》漢代劉向著有《列女傳》,内分“貞順”、“節義”等七類。

    這裡可能即指此書。

     〔5〕“第三種人”參看本卷第25頁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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