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時代的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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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八日在黃埔軍官學校〔2〕講 今天要講幾句的話是就将這“革命時代的文學”算作題目。

    這學校是邀過我好幾次了,我總是推宕着沒有來。

    為什麼呢?因為我想,諸君的所以來邀我,大約是因為我曾經做過幾篇小說,是文學家,要從我這裡聽文學。

    其實我并不是的,并不懂什麼。

    我首先正經學習的是開礦,叫我講掘煤,也許比講文學要好一些。

    自然,因為自己的嗜好,文學書是也時常看看的,不過并無心得,能說出于諸君有用的東西來。

    加以這幾年,自己在北京所得的經驗,對于一向所知道的前人所講的文學的議論,都漸漸的懷疑起來。

    那是開槍打殺學生的時候〔3〕罷,文禁也嚴厲了,我想:文學文學,是最不中用的,沒有力量的人講的;有實力的人并不開口,就殺人,被壓迫的人講幾句話,寫幾個字,就要被殺;即使幸而不被殺,但天天呐喊,叫苦,鳴不平,而有實力的人仍然壓迫,虐待,殺戮,沒有方法對付他們,這文學于人們又有什麼益處呢? 在自然界裡也這樣,鷹的捕雀,不聲不響的是鷹,吱吱叫喊的是雀;貓的捕鼠,不聲不響的是貓,吱吱叫喊的是老鼠;結果,還是隻會開口的被不開口的吃掉。

    文學家弄得好,做幾篇文章,也許能夠稱譽于當時,或者得到多少年的虛名罷,--譬如一個烈士的追悼會開過之後,烈士的事情早已不提了,大家倒傳誦着誰的挽聯做得好:這實在是一件很穩當的買賣。

     但在這革命地方的文學家,恐怕總喜歡說文學和革命是大有關系的,例如可以用這來宣傳,鼓吹,煽動,促進革命和完成革命。

    不過我想,這樣的文章是無力的,因為好的文藝作品,向來多是不受别人命令,不顧利害,自然而然地從心中流露的東西;如果先挂起一個題目,做起文章來,那又何異于八股〔4〕,在文學中并無價值,更說不到能否感動人了。

    為革命起見,要有“革命人”,“革命文學”倒無須急急,革命人做出東西來,才是革命文學。

    所以,我想:革命,倒是與文章有關系的。

    革命時代的文學和平時的文學不同,革命來了,文學就變換色彩。

    但大革命可以變換文學的色彩,小革命卻不,因為不算什麼革命,所以不能變換文學的色彩。

    在此地是聽慣了“革命”了,江蘇浙江談到革命二字,聽的人都很害怕,講的人也很危險。

    其實“革命”是并不稀奇的,惟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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