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唐三藏取經詩話》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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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開明書店中學生雜志社編輯先生: 這一封信,不知道能否給附載在《中學生》〔2〕上?事情是這樣的—— 《中學生》新年号内,鄭振铎〔3〕先生的大作《宋人話本》中關于《唐三藏取經詩話》〔4〕,有如下的一段話:“此話本的時代不可知,但王國維氏據書末:‘中瓦子張家印’數字,而斷定其為宋椠,〔5〕語頗可信。

    故此話本,當然亦必為宋代的産物。

    但也有人加以懷疑的。

    不過我們如果一讀元代吳昌齡的《西遊記》雜劇〔6〕,便知這部原始的取經故事其産生必定是遠在于吳氏《西遊記》雜劇之前的。

    換一句話說,必定是在元代之前的宋代的。

    而‘中瓦子’的數字恰好證實其為南宋臨安城中所出産的東西,而沒有什麼疑義。

    ” 我先前作《中國小說史略》時,曾疑此書為元椠,甚招收藏者德富蘇峰先生的不滿,著論辟謬,我也略加答辨,後來收在雜感集中。

    〔7〕所以鄭振铎先生大作中之所謂“人”,其實就是“魯迅”,于唾棄之中,仍寓代為遮羞的美意,這是我萬分慚而且感的。

    但我以為考證固不可荒唐,而亦不宜墨守,世間許多事,隻消常識,便得了然。

    藏書家欲其所藏版本之古,史家則不然。

    故于舊書,不以缺筆〔8〕定時代,如遺老現在還有将亻羲字缺末筆者,但現在确是中華民國;也不專以地名定時代,如我生于紹興,然而并非南宋人,〔9〕因為許多地名,是不随朝代而改的;也不僅據文意的華樸巧拙定時代,因為作者是文人還是市人,于作品是大有分别的。

     所以倘無積極的确證,《唐三藏取經詩話》似乎還可懷疑為元椠。

    即如鄭振铎先生所引據的同一位“王國維氏”,他别有《兩浙古刊本考》〔10〕兩卷,民國十一年序,收在遺書第二集中。

    其卷上“杭州府刊版”的“辛,元雜本”項下,有這樣的兩種在内—— 《京本通俗小說》〔11〕《大唐三藏取經詩話》三卷是不但定《取經詩話》為元椠,且并以《通俗小說》為元本了。

    《兩浙古本考》雖然并非僻書,但中學生諸君也并非專治文學史者,恐怕未必有暇涉獵。

    所以錄寄貴刊,希為刊載,一以略助多聞,二以見單文孤證,是難以“必定”一種史實而常有“什麼疑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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