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能“帶住”〔1〕

關燈
一月三十日《晨報副刊》上滿載着一些東西,現在有人稱它為“攻周專号”〔2〕,真是些有趣的玩意兒,倒可以看見紳士的本色。

    不知怎的,今天的《晨副》忽然将這事結束,照例用通信,李四光教授開場白,徐志摩“詩哲”接後段,一唱一和,甩道“帶住!讓我們對着混鬥的雙方猛喝一聲,帶住!”〔3〕了。

    還“聲明一句,本刊此後不登載對人攻擊的文字”雲。

     他們的什麼“閑話……閑話”問題,本與我沒有什麼鳥相幹,“帶住”也好,放開也好,拉攏也好,自然大可以随便玩把戲。

    但是,前幾天不是因為“令兄”關系,連我的“面孔”都攻擊過了麼?我本沒有去“混鬥”,倒是株連了我。

    現在我還沒有怎樣開口呢,怎麼忽然又要“帶住”了?從紳士們看來,這自然不過是“侵犯”了我“一言半語”,正無須“跳到半天空”,然而我其實也并沒有“跳到半天空”,隻是還不能這樣地謹聽指揮,你要“帶住”了,我也就“帶住”。

     對不起,那些文字我無心細看,“詩哲”所說的要點,似乎是這樣鬧下去,要失了大學教授的體統,丢了“負有指導青年重責的前輩”的醜,使學生不相信,青年不耐煩了。

    可憐可憐,有臭趕緊遮起來。

    “負有指導青年重責的前輩”,有這麼多的醜可丢,有那麼多的醜怕丢麼?用紳士服将“醜”層層包裹,裝着好面孔,就是教授,就是青年的導師麼?中國的青年不要高帽皮袍,裝腔作勢的導師;要并無僞飾,—— 倘沒有,也得少有僞飾的導師。

    倘有戴着假面,以導師自居的,就得叫他除下來,否則,便将它撕下來,互相撕下來。

    撕得鮮血淋漓,臭架子打得粉碎,然後可以談後話。

    這時候,即使隻值半文錢,卻是真價值;即使醜得要使人“惡心”,卻是真面目。

    略一揭開,便又趕忙裝進緞子盒裡去,雖然可以使人疑是鑽石,也可以猜作糞土,縱使外面滿貼着好招牌,法蘭斯呀,蕭伯讷〔4〕呀,……毫不中用的! 李四光教授先勸我“十年讀書十年養氣”。

    還一句紳士話罷:盛意可感。

    書是讀過的,不止十年,氣也養過的,不到十年,可是讀也讀不好,養也養不好。

    我是李教授所早認為應當“投畀豺虎”者之一,〔5〕此時本已不必溫言勸谕,說什麼“弄到人家無故受累”,難道真以為自己是“公理”的化身,判我以這樣巨罰之後,還要我叩謝天恩麼?還有,李教授以為我“東方文學家的風味,似乎格外的充足,……所以總要寫到露骨到底,才盡他的興會。

    ”我自己的意見卻絕不同。

    我正因為生在東方,而且生在中國,所以“中庸”“穩妥”的餘毒,還淪肌浃髓,比起
0.12772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