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日記之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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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據《伊凡和馬理》的譯者尾濑敬止〔11〕氏說,則作者的意思,是以為“頻果的花,在舊院落中也開放,大地存在間,總是開放”的。

    那麼,他還是不免于念舊。

    然而他眼見,身曆了革命了,知道這裡面有破壞,有流血,有矛盾,但也并非無創造,所以他決沒有絕望之心。

    這正是革命時代的活着的人的心。

    詩人勃洛克〔12〕(AlexanderBlock)也如此。

    他們自然是蘇聯的詩人,但若用了純馬克斯流的眼光來批評,當然也還是很有可議的處所。

    不過我覺得托羅茲基〔13〕(Trotsky)的文藝批評,倒還不至于如此森嚴。

     可惜我還沒有看過他們最新的作者的作品《一周間》。

     革命時代總要有許多文藝家萎黃,有許多文藝家向新的山崩地塌般的大波沖進去,乃仍被吞沒,或者受傷。

    被吞沒的消滅了;受傷的生活着,開拓着自己的生活,唱着苦痛和愉悅之歌。

    待到這些逝去了,于是現出一個較新的新時代,産出更新的文藝來。

     中國自民元革命以來,所謂文藝家,沒有萎黃的,也沒有受傷的,自然更沒有消滅,也沒有苦痛和愉悅之歌。

    這就是因為沒有新的山崩地塌般的大波,也就是因為沒有革命。

     七月八日上午,往伊東醫士寓去補牙,等在客廳裡,有些無聊。

    四壁隻挂着一幅織出的畫和兩副對,一副是江朝宗的,一副是王芝祥的。

    署名之下,各有兩顆印,一顆是姓名,一顆是頭銜;江的是“迪威将軍”,王的是“佛門弟子”。

    〔14〕午後,密斯高來,适值毫無點心,隻得将寶藏着的搽嘴角生瘡有效的柿霜糖裝在碟子裡拿出去。

    我時常有點心,有客來便請他吃點心;最初是“密斯”和“密斯得”〔15〕一視同仁,但密斯得有時委實利害,往往吃得很徹底,一個不留,我自己倒反有“向隅”〔16〕之感。

    如果想吃,又須出去買來。

    于是很有戒心了,隻得改變方針,有萬不得已時,則以落花生代之。

     這一著很有效,總是吃得不多,既然吃不多,我便開始敦勸了,有時竟勸得怕吃落花生如織芳之流,至于因此逡巡逃走。

     從去年夏天發明了這一種花生政策以後,至今還在繼續厲行。

     但密斯們卻不在此限,她們的胃似乎比他們要小五分之四,或者消化力要弱到十分之八,很小的一個點心,也大抵要留下一半,倘是一片糖,就剩下一角。

    拿出來陳列片時,吃去一點,于我的損失是極微的,“何必改作”〔17〕? 密斯高是很少來的客人,有點難于執行花生政策。

    恰巧又沒有别的點心,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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