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有複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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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說過,去年是“翻譯年”〔2〕;其實何嘗有什麼了不起的翻譯,不過又給翻譯暫時洗去了惡名卻是真的。

     可憐得很,還隻譯了幾個短篇小說到中國來,創作家就出現了,說它是媒婆,而創作是處女。

    〔3〕在男女交際自由的時候,誰還喜歡和媒婆周旋呢,當然沒落。

    後來是譯了一點文學理論到中國來,但“批評家”幽默家之流又出現了,說是“硬譯”,“死譯”,“好像看地圖”〔4〕,幽默家還從他自己的腦子裡,造出可笑的例子來〔5〕,使讀者們“開心”,學者和大師們的話是不會錯的,“開心”也總比正經省力,于是乎翻譯的臉上就被他們畫上了一條粉。

     但怎麼又來了“翻譯年”呢,在并無什麼了不起的翻譯的時候?不是誇大和開心,它本身就太輕飄飄,禁不起風吹雨打的緣故麼? 于是有些人又記起了翻譯,試來譯幾篇。

    但這就又是“批評家”的材料了,其實,正名定分,他是應該叫作“唠叨家”的,是創作家和批評家以外的一種,要說得好聽,也可以謂之“第三種”。

    他像後街的老虔婆一樣,并不大聲,卻在那裡唠叨,說是莫非世界上的名著都譯完了嗎,你們隻在譯别人已經譯過的,有的還譯過了七八次。

     記得中國先前,有過一種風氣,遇見外國——大抵是日本——有一部書出版,想來當為中國人所要看的,便往往有人在報上登出廣告來,說“已在開譯,請萬勿重譯為幸”。

    他看得譯書好像訂婚,自己首先套上約婚戒指了,别人便莫作非分之想。

    自然,譯本是未必一定出版的,倒是暗中解約的居多;不過别人卻也因此不敢譯,新婦就在閨中老掉。

    這種廣告,現在是久不看見了,但我們今年的唠叨家,卻正繼承着這一派的正統。

    他看得翻譯好像結婚,有人譯過了,第二個便不該再來碰一下,否則,就仿佛引誘了有夫之婦似的,他要來唠叨,當然羅,是維持風化。

    但在這唠叨裡,他不也活活的畫出了自己的猥瑣的嘴臉了麼? 前幾年,翻譯的失了一般讀者的信用,學者和大師們的曲說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在翻譯本身也有一個原因,就是常有胡亂動筆的譯本。

    不過要擊退這些亂譯,誣賴,開心,唠叨,都沒有用處,唯一的好方法是又來一回複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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