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閑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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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無論大小,隻要和自己有些相幹,便不免格外警覺。

     即如這一回女子師範大學的風潮,我因為在那裡擔任一點鐘功課,也就感到震動,而且就發了幾句感慨,登在五月十二的《京報副刊》上〔2〕。

    自然,自己也明知道違了“和光同塵”〔3〕的古訓了,但我就是這樣,并不想以騎牆或陰柔來買人尊敬。

     三四天之後,忽然接到一本《現代評論》〔4〕十五期,很覺得有些稀奇。

    這一期是新印的,第一頁上目錄已經整齊(初版字有參差處),就證明着至少是再版。

    我想:為什麼這一期特别賣的多,送的多呢,莫非内容改變了麼?翻開初版來,校勘下去,都一樣;不過末葉的金城銀行的廣告已經杳然,所以一篇《女師大的學潮》〔5〕就赤條條地露出。

    我不是也發過議論的麼?自然要看一看,原來是贊成楊蔭榆校長的,和我的論調正相反。

    做的人是“一個女讀者”。

     中國原是玩意兒最多的地方,近來又剛鬧過什麼“琴心是否女士”〔6〕問題,我于是心血來潮,忽而想:又搗什麼鬼,裝什麼佯了?但我即刻不再想下去,因為接着就起了别一個念頭,想到近來有些人,凡是自己善于在暗中播弄鼓動的,一看見别人明白質直的言動,便往往反噬他是播弄和鼓動,是某黨,是某系;正如偷漢的女人的丈夫,總願意說世人全是忘八,和他相同,他心裡才覺舒暢。

    這種思想是卑劣的;我太多心了,人們也何至于一定用裙子來做軍旗。

    我就将我的念頭打斷了。

     此後,風潮還是拖延着,而且展開來,于是有七個教員的宣言〔7〕發表,也登在五月二十七日的《京報》上,其中的一個是我。

     這回的反響快透了,三十日發行(其實是二十九日已經發賣)的《現代評論》上,西滢先生〔8〕就在《閑話》的第一段中特地評論。

    但是,據說宣言是“《閑話》正要付印的時候”才在報上見到的,所以前半隻論學潮,和宣言無涉。

    後來又做了三大段,大約是見了宣言之後,這才文思泉湧的罷,可是《閑話》付印的時間,大概總該頗有些耽誤了。

    但後做而移在前面,也未可知。

    那麼,足見這是一段要緊的“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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