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别字”說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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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改革者不識字,不通文,所以主張用白話。

    對于這些打着古文旗子的敵軍,是就用古書作“法寶”,這才打退的,以毒攻毒,反而證明了反對白話者自己的不識字,不通文。

    要不然,這古文旗子恐怕至今還不倒下。

    去年曹聚仁先生為别字辯護,戰法也是搬古書,弄得文人學士之自以為識得“正字”者,哭笑不得,因為那所謂“正字”就有許多是别字。

    這确是轟毀舊營壘的利器。

    現在已經不大有人來辯文的白不白——但“尋開心”者除外——字的别不别了,因為這會引到今文《尚書》〔5〕,骨甲文字〔6〕去,麻煩得很。

    這就是改革者的勝利——至于這改革的損益,自然又作别論。

     陳友琴先生的《死字和活字》,便是在這決戰之後,重整陣容的最穩的方法,他已經不想從根本上斤斤計較字的錯不錯,即别不别了。

    他隻問字的活不活;不活,就算錯。

    他引了一段何仲英先生的《中國文字學大綱》來做自己的代表〔7〕—— “……古人用通借,也是寫别字,也是不該。

    不過積古相沿,一向通行,到如今沒有法子強人改正。

    假使個個字都能夠改正,是《易經》裡所說的‘爸父之蠱’。

    縱使不能,豈可在古人寫的别字以外再加許多别字呢?古人寫的别字,通行到如今,全國相同,所以還可以解得。

    今人若添寫許多别字,各處用各處的方音去寫,别省别縣的人,就不能懂得了,後來全國的文字,必定彼此不同,這不是一種大障礙嗎?……” 這頭幾句,恕我老實的說罷,是有些可笑的。

    假如我們先不問有沒有法子強人改正,自己先來改正一部古書試試罷,第一個問題是拿什麼做“正字”,《說文》,金文,〔8〕骨甲文,還是簡直用陳先生的所謂“活字”呢?縱使大家願意依,主張者自己先就沒法改,不能“爸父之蠱”〔9〕。

    所以陳先生的代表的接着的主張是已經錯定了的,就一任他錯下去,但是錯不得添,以免将來破壞文字的統一。

    是非不談,專論利害,也并不算壞,但直白的說起來,卻隻是維持現狀說而已。

     維持現狀說是任何時候都有的,贊成者也不會少,然而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效,因為在實際上決定做不到。

    假使古時候用此法,就沒有今之現狀,今用此法,也就沒有将來的現狀,直至遼遠的将來,一切都和太古無異。

    以文字論,則未有文字之時,就不會象形以造“文”,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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