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一年”

關燈
了,他使他們登場,撕掉了假面具,闊衣裝,終于拉住耳朵,指給大家道,“看哪,這是蛆蟲!”連磋商的工夫,掩飾的法子也不給人有一點。

    這時候,能笑的就隻有并無他所指摘的病痛的下等人了。

    在這一點上,蕭是和下等人相近的,而也就和上等人相遠。

     這怎麼辦呢?仍然有一定的古法在。

    就是:大家沸沸揚揚的嚷起來,說他有錢,說他裝假,說他“名流”,說他“狡猾”,至少是和自己們差不多,或者還要壞。

    自己是生活在小茅廁裡的,他卻從大茅廁裡爬出,也是一隻蛆蟲,紹介者胡塗,稱贊的可惡。

    然而,我想,假使蕭也是一隻蛆蟲,卻還是一隻偉大的蛆蟲,正如可以同有許多感歎号,而惟獨他是“偉大的感歎号”一樣。

    譬如有一堆蛆蟲在這裡罷,一律即即足足,自以為是紳士淑女,文人學士,名宦高人,互相點頭,雍容揖讓,天下太平,那就是全體沒有什麼高下,都是平常的蛆蟲。

    但是,如果有一隻蓦地跳了出來,大喝一聲道:“這些其實都是蛆蟲!”那麼,——自然,它也是從茅廁裡爬出來的,然而我們非認它為特别的偉大的蛆蟲則不可。

    蛆蟲也有大小,有好壞的。

     生物在進化,被達爾文揭發了,使我們知道了我們的遠祖和猴子是親戚。

    〔11〕然而那時的紳士們的方法,和現在是一模一樣的:他們大家倒叫達爾文為猴子的子孫。

    羅廣廷博士在廣東中山大學的“生物自然發生”的實驗尚未成功,〔12〕我們姑且承認人類是猴子的親戚罷,雖然并不十分體面。

    但這同是猴子的親戚中,達爾文又不能不說是偉大的了。

    那理由很簡單而且平常,就因為他以猴子親戚的家世,卻并不忌諱,指出了人們是猴子的親戚來。

     猴子的親戚也有大小,有好壞的。

     但達爾文善于研究,卻不善于罵人,所以被紳士們嘲笑了小半世。

    給他來鬥争的是自稱為“達爾文的咬狗”〔13〕的赫胥黎,他以淵博的學識,警辟的文章,東沖西突,攻陷了自以為亞當和夏娃〔14〕的子孫們的最後的堡壘。

    現在是指人為狗,變成摩登了,也算是一句惡罵。

    但是,便是狗罷,也不能一例而論的,有的食肉,有的拉橇,有的為軍隊探敵,有的幫警署捉人,有的在張園〔15〕賽跑,有的跟化子要飯。

    将給闊人開心的吧兒和在雪地裡救人的猛犬一比較,何如?如赫胥黎,
0.1251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