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多《蘇聯聞見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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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三都的偉觀,南北兩京的新氣〔2〕,固然隻要看見标題就覺得肉麻了,而且連講外國的遊記,也竟至于不大想去翻動它。

     但這一年内,也遇到了兩部不必用心戒備,居然看完了的書,一是胡愈之先生的《莫斯科印象記》〔3〕,一就是這《蘇聯聞見錄》。

    因為我的辨認草字的力量太小的緣故,看下去很費力,但為了想看看這自說“為了吃飯問題,不得不去做工”的工人作者的見聞,到底看下去了。

    雖然中間遇到好像講解統計表一般的地方,在我自己,未免覺得枯燥,但好在并不多,到底也看下去了。

    那原因,就在作者仿佛對朋友談天似的,不用美麗的字眼,不用巧妙的做法,平鋪直叙,說了下去,作者是平常的人,文章是平常的文章,所見所聞的蘇聯,是平平常常的地方,那人民,是平平常常的人物,所設施的正是合于人情,生活也不過像了人樣,并沒有什麼希奇古怪。

    倘要從中獵豔搜奇,自然免不了會失望,然而要知道一些不搽粉墨的真相,卻是很好的。

     而且由此也可以明白一點世界上的資本主義文明國之定要進攻蘇聯的原因。

    工農都像了人樣,于資本家和地主是極不利的,所以一定先要殲滅了這工農大衆的模範。

    蘇聯愈平常,他們就愈害怕。

    前五六年,北京盛傳廣東的裸體遊行,後來南京上海又盛傳漢口的裸體遊行,就是但願敵方的不平常的證據。

    據這書裡面的記述,蘇聯實在使他們失望了。

    為什麼呢?因為不但共妻,殺父,裸體遊行等類的“不平常的事”,确然沒有而已,倒是有了許多極平常的事實,那就是将“宗教,家庭,财産,祖國,禮教……一切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都像糞一般抛掉,而一個簇新的,真正空前的社會制度從地獄底裡湧現而出,幾萬萬的群衆自己做了支配自己命運的人。

    這種極平常的事情,是隻有“匪徒”才幹得出來的。

    該殺者,“匪徒”也。

     但作者的到蘇聯,已在十月革命後十年,所以隻将他們之“能堅苦,耐勞,勇敢與犧牲”告訴我們,而怎樣苦鬥,才能夠得到現在的結果,那些故事,卻講得很少。

    這自然是别種著作的任務,不能責成作者全都負擔起來,但讀者是萬不可忽略這一點的,否則,就如印度的《譬喻經》所說,要造高樓,而反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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