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中國的孔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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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和英國常常來讨利益,連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所以随便胡謅出來的國名。

    他又是一九○○年的有名的義和團的幕後的發動者,也是指揮者。

    但是義和團完全失敗,徐桐氏也自殺了。

    政府就又以為外國的政治法律和學問技術頗有可取之處了。

    我的渴望到日本去留學,也就在那時候。

    達了目的,入學的地方,是嘉納先生所設立的東京的弘文學院〔12〕;在這裡,三澤力太郎先生教我水是養氣和輕氣所合成,山内繁雄先生教我貝殼裡的什麼地方其名為“外套”。

    這是有一天的事情。

    學監大久保先生集合起大家來,說:因為你們都是孔子之徒,今天到禦茶之水〔13〕的孔廟裡去行禮罷!我大吃了一驚。

    現在還記得那時心裡想,正因為絕望于孔夫子和他的之徒,所以到日本來的,然而又是拜麼?一時覺得很奇怪。

    而且發生這樣感覺的,我想決不止我一個人。

     但是,孔夫子在本國的不遇,也并不是始于二十世紀的。

    孟子批評他為“聖之時者也”〔14〕,倘翻成現代語,除了“摩登聖人”實在也沒有别的法。

    為他自己計,這固然是沒有危險的尊号,但也不是十分值得歡迎的頭銜。

    不過在實際上,卻也許并不這樣子。

    孔夫子的做定了“摩登聖人”是死了以後的事,活着的時候卻是頗吃苦頭的。

    跑來跑去,雖然曾經貴為魯國的警視總監〔15〕,而又立刻下野,失業了;并且為權臣所輕蔑,為野人所嘲弄,甚至于為暴民所包圍,餓扁了肚子。

    弟子雖然收了三千名,中用的卻隻有七十二,然而真可以相信的又隻有一個人。

    有一天,孔夫子憤慨道:“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16〕從這消極的打算上,就可以窺見那消息。

    然而連這一位由,後來也因為和敵人戰鬥,被擊斷了冠纓,但真不愧為由呀,到這時候也還不忘記從夫子聽來的教訓,說道“君子死,冠不免”〔17〕,一面系着冠纓,一面被人砍成肉醬了。

    連唯一可信的弟子也已經失掉,孔子自然是非常悲痛的,據說他一聽到這信息,就吩咐去倒掉廚房裡的肉醬雲。

    〔18〕 孔夫子到死了以後,我以為可以說是運氣比較的好一點。

    因為他不會噜蘇了,種種的權勢者便用種種的白粉給他來化妝,一直擡到吓人的高度。

    但比起後來輸入的釋迦牟尼〔19〕來,卻實在可憐得很。

    誠然,每一縣固然都有聖廟即文廟,可是一副寂寞的冷落的樣子,一般的庶民,是決不去參拜的,要去,則是佛寺,或者是神廟。

    若向老百姓們問孔夫子是什麼人,他們自然回答是聖人,然而這不過是權勢者的留聲機。

    他們也敬惜字紙,然而這是因為倘不敬惜字紙,會遭雷殛的迷信的緣故;南京的夫子廟固然是熱鬧的地方,然而這是因為另有各種玩耍和茶店的緣故。

    雖說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20〕,然而現在的人們,卻幾乎誰也不知道一個筆伐了的亂臣賊子的名字。

    說到亂臣賊子,大概以為是曹操,但那并非聖人所教,卻是寫了小說和劇本的無名作家所教的。

     總而言之,孔夫子之在中國,是權勢者們捧起來的,是那些權勢者或想做權勢者們的聖人,和一般的民衆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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