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籍”和“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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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西滢先生者也來代為“可惜”呢?那麼,如果流言說我正在鑽營,我就得自己鎖在房裡了;如果流言說我想做皇帝,我就得連忙自稱奴才了。

    然而古人卻确是這樣做過了,還留下些什麼“空穴來風,桐乳來巢”〔9〕的鬼格言。

    可惜我總不耐煩敬步後塵;不得已,我隻好對于無論是誰,先奉還他無端送給我的“尊敬”。

     其實,現今的将“尊敬”來布施和拜領的人們,也就都是上了古人的當。

    我們的乏的古人想了幾千年,得到一個制馭别人的巧法:可壓服的将他壓服,否則将他擡高。

    而擡高也就是一種壓服的手段,常常微微示意說,你應該這樣,倘不,我要将你摔下來了。

    求人尊敬的可憐蟲于是默默地坐着; 但偶然也放開喉嚨道“有利必有弊呀!”“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10〕呀!”“猗欤休哉〔11〕呀!”聽衆遂亦同聲贊歎道,“對呀對呀,可敬極了呀!”這樣的互相敷衍下去,自己以為有趣。

     從此這一個辦法便成為八面鋒〔12〕,殺掉了許多乏人和白癡,但是穿了聖賢的衣冠入殓。

    可憐他們竟不知道自己将褒貶他的人們的身價估得太大了,反至于連自己的原價也一同失掉。

     人類是進化的,現在的人心當然比古人的高潔;但是“尊敬”的流毒,卻還不下于流言,尤其是有誰裝腔作勢,要來将這撒去時,更足使乏人和白癡惶恐。

    我本來也無可尊敬; 也不願受人尊敬,免得不如人意的時候,又被人摔下來。

    更明白地說罷:我所憎惡的太多了,應該自己也得到憎惡,這才還有點像活在人間;如果收得的乃是相反的布施,于我倒是一個冷嘲,使我對于自己也要大加侮蔑;如果收得的是吞吞吐吐的不知道算什麼,則使我感到将要嘔哕似的惡心。

    然而無論如何,“流言”總不能吓啞我的嘴……。

     六月二日晨。

     ※※※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二五年六月五日《莽原》周刊第七期。

     〔2〕指署名“瞎嘴”寫于一九二五年三月五日的緻作者的信。

    這封信攻擊作者的《青年必讀書》,其中說:“我誠懇的希望:一、魯迅先生是感覺‘現在青年最要緊的是“行”,不是“言”’,所以敢請你出來作我們一般可憐的青年的領袖先搬到外國(連家眷)去,然後我要做個搖旗呐喊的小卒。

    二、魯迅先生搬家到外國後,我們大家都應馬上搬去。

    ”(按着重号系原件所有) 〔3〕掉文袋亦作掉書袋。

    《南唐書·彭利用傳》:“言必據書史,斷章破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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