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屈原及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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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兮,襲長夜之悠悠。

    離芳藹之方壯兮,餘萎約而悲愁。

    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嚴霜。

    ……歲忽忽而遒盡兮,恐餘壽之弗将。

    悼餘生之不時兮,逢此世之俇攘。

    澹容與而獨倚兮,蟋蟀鳴此西堂。

    心怵惕而震蕩兮,何所憂之多方?卬明月而太息兮,步列星而極明。

    ” 又有《招魂》〔20〕一篇,外陳四方之惡,内崇楚國之美,欲召魂魄,來歸修門。

    司馬遷以為屈原作,然辭氣殊不類。

    其文華靡,長于敷陳,言險難則天地間皆不可居,述逸樂則飲食聲色必極其緻,後人作賦,頗學其誇。

    句末俱用“些”字,亦為創格,宋沈存中〔21〕雲,“今夔峽湖湘及南北江獠人;凡禁咒句尾皆稱些,乃楚人舊俗”也。

     “……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題黑齒,得人肉以祀,以其骨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裡些。

    雄虺九首,往來儵忽,吞人以益其心些。

    魂兮歸來,不可以久淫些。

    ……魂兮歸來,君無上天些。

    虎豹九關,啄害下人些。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

    犲狼從目,往來侁侁些。

    懸人以娭,投之深淵些。

    緻命于帝,然後得瞑些。

    歸來歸來,往恐危身些。

    ……魂兮歸來,入修門些。

    …… 室家遂宗,食多方些。

    稻粢穱麥,黃粱些。

    大苦醎酸,辛甘行些。

    肥牛之腱,臑若芳些。

    和酸若苦,陳吳羹些。

    胹鼈炮羔,有柘漿些。

    ……肴羞未通,女樂羅些。

    敶锺按鼓,造新歌些。

    涉江采菱,發揚荷些。

    美人既醉,朱顔酡些。

    娭光眇視,目曾波些。

    被文服纖,麗而不奇些。

    長發曼鬋,豔陸離些。

    ……” 其稱為賦者則九篇,(《文選》四篇;《古文苑》六篇,然《舞賦》實傅毅作)〔22〕大率言玉與唐勒景差同侍楚王,即事興情,因而成賦,然文辭繁缛填委,時涉神仙,與玉之《九辯》《招魂》及當時情景頗違異,疑亦猶屈原之《蔔居》《漁父》,皆後人依托為之。

    又有《對楚王問》〔23〕,(見《文選》及《說苑》)自辯所以不見譽于士民衆庶之故,先征歌曲,次引鲸鳳,以明俗士之不能知聖人。

    其辭甚繁,殆如遊說之士所談辯,或亦依托也。

    然與賦當并出漢初。

    劉勰謂賦萌于《騷》,荀卿宋玉,乃錫專名,與詩劃境,蔚成大國; 〔24〕又謂“宋玉含才,始造‘對問’”〔25〕,于是枚乘《七發》,揚雄《連珠》,〔26〕抒憤之文,郁然盛起。

    然則《騷》者,固亦受三百篇之澤,而特由其時遊說之風而恢宏,因荊楚之俗而奇偉;賦與對問,又其長流之漫于後代者也。

     唐勒景差之文,今所傳尤少。

    《楚辭》中有《大招》〔27〕,欲效《招魂》而甚不逮,王逸雲,“屈原之所作也;或曰景差。

    ” 審其文辭,謂差為近。

     參考書: 《楚辭集注》(宋朱熹) 《荀子》卷十八《史記》卷八十四《屈原賈生列傳》《文心雕龍講疏》(範文瀾)卷一《辨騷》,卷二《诠賦》,卷三《雜文》《支那文學之研究》(日本鈴木虎雄)卷一《騷賦之生成》《楚辭新論》(謝無量) 《楚辭概論》(遊國恩) 〔1〕屈原(約前340—約前278)名平,字原,又字靈均,戰國後期楚國人。

    楚懷王時官左徒,主張内修政治,任用賢能,聯齊抗秦,其後遭讒去職。

    頃襄王時被放逐于沅湘流域。

    秦兵攻破郢都後,悲憤自沉于汨羅江。

    《漢書·藝文志》著錄屈原賦二十五篇,已散佚。

    今傳屈原作品,見西漢劉向所輯《楚辭》。

    《離騷》,屈原代表作。

    這篇長詩充分抒發詩人批判醜惡現實,以及追求美好理想和無限熱愛祖國的思想感情,對後世文學有深遠的影響。

    此詩作于頃襄王時,一說作于懷王時。

     〔2〕“楚辭”楚辭起于戰國時的楚國,以屈原所作《離騷》為代表。

    北宋黃伯思《東觀餘論·翼騷序》雲:“屈宋諸騷,皆書楚語,作楚聲,紀楚地,名楚物,故可謂之楚辭。

    ” 〔3〕上官大夫一說上官系複姓,東漢王逸《離騷經序》謂即上官靳尚;一說上官大夫系官名。

    《史記·屈原賈生列傳》:“上官大夫與之同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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