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中國的孔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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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什麼關系。

    然而對于聖廟,那些權勢者也不過一時的熱心。

    因為尊孔的時候已經懷着别樣的目的,所以目的一達,這器具就無用,如果不達呢,那可更加無用了。

    在三四十年以前,凡有企圖獲得權勢的人,就是希望做官的人,都是讀“四書”和“五經”,做“八股”,别一些人就将這些書籍和文章,統名之為“敲門磚”。

    這就是說,文官考試一及第,這些東西也就同時被忘卻,恰如敲門時所用的磚頭一樣,門一開,這磚頭也就被抛掉了。

    孔子這人,其實是自從死了以後,也總是當着“敲門磚”的差使的。

     一看最近的例子,就更加明白。

    從二十世紀的開始以來,孔夫子的運氣是很壞的,但到袁世凱〔21〕時代,卻又被從新記得,不但恢複了祭典,還新做了古怪的祭服,使奉祀的人們穿起來。

    跟着這事而出現的便是帝制。

    然而那一道門終于沒有敲開,袁氏在門外死掉了。

    餘剩的是北洋軍閥,當覺得漸近末路時,也用它來敲過另外的幸福之門。

    盤據着江蘇和浙江,在路上随便砍殺百姓的孫傳芳〔22〕将軍,一面複興了投壺之禮;鑽進山東,連自己也數不清金錢和兵丁和姨太太的數目了的張宗昌〔23〕将軍,則重刻了《十三經》,而且把聖道看作可以由肉體關系來傳染的花柳病一樣的東西,拿一個孔子後裔的誰來做了自己的女婿。

    然而幸福之門,卻仍然對誰也沒有開。

     這三個人,都把孔夫子當作磚頭用,但是時代不同了,所以都明明白白的失敗了。

    豈但自己失敗而已呢,還帶累孔子也更加陷入了悲境。

    他們都是連字也不大認識的人物,然而偏要大談什麼《十三經》之類,所以使人們覺得滑稽;言行也太不一緻了,就更加令人讨厭。

    既已厭惡和尚,恨及袈裟,而孔夫子之被利用為或一目的的器具,也從新看得格外清楚起來,于是要打倒他的欲望,也就越加旺盛。

    所以把孔子裝飾得十分尊嚴時,就一定有找他缺點的論文和作品出現。

    即使是孔夫子,缺點總也有的,在平時誰也不理會,因為聖人也是人,本是可以原諒的。

    然而如果聖人之徒出來胡說一通,以為聖人是這樣,是那樣,所以你也非這樣不可的話,人們可就禁不住要笑起來了。

    五六年前,曾經因為公演了《子見南子》〔24〕這劇本,引起過問題,在那個劇本裡,有孔夫子登場,以聖人而論,固然不免略有欠穩重和呆頭呆腦的地方,然而作為一個人,倒是可愛的好人物。

    但是聖裔們非常憤慨,把問題一直鬧到官廳裡去了。

    因為公演的地點,恰巧是孔夫子的故鄉,在那地方,聖裔們繁殖得非常多,成着使釋迦牟尼和蘇格拉第〔25〕都自愧弗如的特權階級。

    然而,那也許又正是使那裡的非聖裔的青年們,不禁特地要演《子見南子》的原因罷。

     中國的一般的民衆,尤其是所謂愚民,雖稱孔子為聖人,卻不覺得他是聖人;對于他,是恭謹的,卻不親密。

    但我想,能像中國的愚民那樣,懂得孔夫子的,恐怕世界上是再也沒有的了。

    不錯,孔夫子曾經計劃過出色的治國的方法,但那都是為了治民衆者,即權勢者設想的方法,為民衆本身的,卻一點也沒有。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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