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1〕

關燈
進帳子裡。

     我想:蟲的撲燈,有人說是慕光,有人說是趨炎,有人說是為性欲,都随便,我隻願他不要隻是繞圈子就好了。

     然而蚊子又嗚嗚的叫了起來。

     然而我已經磕睡了,懶得去趕他,我蒙胧的想:天造萬物都得所,天使人會磕睡,大約是專為要叫的蚊子而設的…… 阿!皎潔的明月,暗綠的森林,星星閃着他們晶瑩的眼睛,夜色中顯出幾輪較白的圓紋是月見草〔3〕的花朵……自然之美多少豐富呵! 然而我隻聽得高雅的人們這樣說。

    我窗外沒有花草,星月皎潔的時候,我正在和蚊子戰鬥,後來又睡着了。

     早上起來,但見三位得勝者拖着鮮紅色的肚子站在帳子上;自己身上有些癢,且搔且數,一共有五個疙瘩;是我在生物界裡戰敗的标征。

     我于是也便帶了五個疙瘩,出門混飯去了。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二一年七月八日《晨報》“浪漫談”欄,署名風聲。

     〔2〕金心異指錢玄同(1887—1939),原名夏,後改名玄同,浙漢吳興人,文字學家。

    曾任北京大學、北京師範大學教授,“五四”時期積極參加新文化運動,是《新青年》的編者之一。

    林纾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上海《新申報》發表題為《荊生》的小說攻擊新文化運動,其中有一個人物名“金心異”,即影射錢玄同。

    關于作者與金心異交談的情況,參看《呐喊·自序》。

     〔3〕月見草夜來香的日本名稱。

    
0.1214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