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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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麼?”我說母親沒有錢,她就說可以拿首飾去變賣;我說沒有首飾,她卻道,“也許你沒有留心。

    到大廚的抽屜裡,角角落落去尋去,總可以尋出一點珠子這類東西……。

    ” 這些話我聽去似乎很異樣,便又不到她那裡去了,但有時又真想去打開大廚,細細地尋一尋。

    大約此後不到一月,就聽到一種流言,說我已經偷了家裡的東西去變賣了,這實在使我覺得有如掉在冷水裡。

    流言的來源,我是明白的,倘是現在,隻要有地方發表,我總要罵出流言家的狐狸尾巴來,但那時太年青,一遇流言,便連自己也仿佛覺得真是犯了罪,怕遇見人們的眼睛,怕受到母親的愛撫。

     好。

    那麼,走罷! 但是,那裡去呢?S城人的臉早經看熟,如此而已,連心肝也似乎有些了然。

    總得尋别一類人們去,去尋為S城人所诟病的人們,無論其為畜生或魔鬼。

    那時為全城所笑罵的是一個開得不久的學校,叫作中西學堂,漢文之外,又教些洋文和算學。

    然而已經成為衆矢之的了;熟讀聖賢書的秀才們,還集了《四書》的句子,做一篇八股來嘲诮它,這名文便即傳遍了全城,人人當作有趣的話柄。

    我隻記得那“起講”的開頭是:—— “徐子以告夷子曰: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于夷者也。

    今也不然:鸠舌之音,聞其聲,皆雅言也……。

    ”以後可忘卻了,大概也和現今的國粹保存大家的議論差不多。

    但我對于這中西學堂,卻也不滿足,因為那裡面隻教漢文、算學、英文和法文。

    功課較為别緻的,還有杭州的求是書院,然而學費貴。

     無須學費的學校在南京,自然隻好往南京去。

    第一個進去的學校,目下不知道稱為什麼了,光複以後,似乎有一時稱為雷電學堂,很象《封神榜》上“太極陣”、“混元陣”一類的名目。

    總之,一進儀鳳門,便可以看見它那二十丈高的桅杆和不知多高的煙通。

    功課也簡單,一星期中,幾乎四整天是英文:“Itisacat。

    ”“Isitarat?”一整天是讀漢文:“君子曰,颍考叔可謂純孝也已矣,愛其母,施及莊公。

    ”一整天是做漢文:《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論》,《颍考叔論》,《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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