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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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隻恨我的眼界小,單是中國,這一年的大事件也可以算是很多的了,我竟往往沒有論及,似乎無所感觸。

    我早就很希望中國的青年站出來,對于中國的社會,文明,都毫無忌憚地加以批評,因此曾編印《莽原周刊》〔9〕,作為發言之地,可惜來說話的竟很少。

    在别的刊物上,倒大抵是對于反抗者的打擊,這實在是使我怕敢想下去的。

     現在是一年的盡頭的深夜,深得這夜将盡了,我的生命,至少是一部分的生命,已經耗費在寫這些無聊的東西中,而我所獲得的,乃是我自己的靈魂的荒涼和粗糙。

    但是我并不懼憚這些,也不想遮蓋這些,而且實在有些愛他們了,因為這是我轉輾而生活于風沙中的瘢痕。

    凡有自己也覺得在風沙中轉輾而生活着的,會知道這意思。

     我編《熱風》時,除遺漏的之外,又删去了好幾篇。

    這一回卻小有不同了,一時的雜感一類的東西,幾乎都在這裡面。

     一九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夜,記于綠林書屋〔10〕東壁下。

     ※※※ 〔1〕大方之家見識廣博的人。

    《莊子·秋水》:“吾長見笑于大方之家。

    ” 〔2〕偉大的人物這裡指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約前565—前486)。

    佛經說他有感于人生的生、老、病、死等苦惱,在二十九歲時出家,苦行六年,仍未得解脫的途徑。

    後來坐在菩提樹下苦思七日,終于悟出了佛理。

    下文的三世,佛家語,指過去、現在、未來。

    天眼通,也是佛家語,所謂“六通”(六種廣大的“神通”)之一,即能透視常人目力所不能見的東西。

    天人師,佛的稱号。

     〔3〕“正人君子”指現代評論派的胡适、陳西滢、王世傑等。

     他們在一九二五年北京女子師範大學風潮中,站在北洋政府一邊,竭力為章士钊迫害學生的行為辯護,攻擊魯迅和女師大進步師生。

    這些人大都住在北京東吉祥胡同,當時曾被擁護北洋軍閥的《大同晚報》稱贊為“東吉祥派之正人君子”。

     〔4〕通人博古通今、學識淵博的人。

    這裡是對陳西滢一類人的諷刺。

    當時北洋政府教育總長章士钊,在他主編的《甲寅》周刊第一卷第二号(一九二五年七月二十五日)發表的《孤桐雜記》中曾稱贊陳西滢說:“《現代評論》有記者自署西滢。

    無錫陳源之别字也。

    陳君本字通伯。

    的是當今通品。

    ” 〔5〕“黨同伐異”語見《後漢書·黨锢傳序》。

    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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