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到〔1〕

關燈
強的英人,正是他山的好石〔12〕,大可以借此來磨練。

     假定現今覺悟的青年的平均年齡為二十,又假定照中國人易于衰老的計算,至少也還可以共同抗拒,改革,奮鬥三十年。

     不夠,就再一代,二代……。

    這樣的數目,從個體看來,仿佛是可怕的,但倘若這一點就怕,便無藥可救,隻好甘心滅亡。

    因為在民族的曆史上,這不過是一個極短時期,此外實沒有更快的捷徑。

    我們更無須遲疑,隻是試練自己,自求生存,對誰也不懷惡意的幹下去。

     但足以破滅這運動的持續的危機,在目下就有三樣:一是日夜偏注于表面的宣傳,鄙棄他事;二是對同類太操切,稍有不合,便呼之為國賊,為洋奴;三是有許多巧人,反利用機會,來獵取自己目前的利益。

     六月十一日。

     十一 1急不擇言 “急不擇言”的病源,并不在沒有想的工夫,而在有工夫的時候沒有想。

     上海的英國捕頭殘殺市民之後,我們就大驚憤,大嚷道: 僞文明人的真面目顯露了!那麼,足見以前還以為他們有些真文明。

    然而中國有槍階級的焚掠平民,屠殺平民,卻向來不很有人抗議。

    莫非因為動手的是“國貨”,所以連殘殺也得歡迎;還是我們原是真野蠻,所以自己殺幾個自家人就不足為奇呢? 自家相殺和為異族所殺當然有些不同。

    譬如一個人,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心平氣和,被别人打了,就非常氣忿。

    但一個人而至于乏到自己打嘴巴,也就很難免為别人所打,如果世界上“打”的事實還沒有消除。

     我們确有點慌亂了,反基督教的叫喊〔13〕的尾聲還在,而許多人已頗佩服那教士的對于上海事件的公證〔14〕;并且還有去向羅馬教皇訴苦〔15〕的。

    一流血,風氣就會這樣的轉變。

     2一緻對外 甲:“喂,乙先生!你怎麼趁我忙亂的時候,又将我的東西拿走了?現在拿出來,還我罷!” 乙:“我們要一緻對外!這樣危急時候,你還隻記得自己的東西麼?亡國奴!” 3“同胞同胞!” 我願意自首我的罪名:這回除硬派的不算外,我也另捐了極少的幾個錢,可是本意并不在以此救國,倒是為了看見那些老實的學生們熱心奔走得可感,不好意思給他們碰釘子。

     學生們在演講的時候常常說,“同胞,同胞!……”但你們可知道你們所有的是怎樣的“同胞”,這些“同胞”是怎樣的心麼? 不知道的。

    即如我的心,在自己說出之前,募捐的人們大概就不知道。

     我的近鄰有幾個小學生,常常用幾張小紙片,寫些幼稚的宣傳文,用他們弱小的腕,來貼在電杆或牆壁上。

    待到第二天,我每見多被撕掉了。

    雖然不知道撕的是誰,但未必是英國人或日本人罷。

     “同胞,同胞!……”學生們說。

     我敢于說,中國人中,仇視那真誠的青年的眼光,有的比英國或日本人還兇險。

    為“排貨”〔16〕複仇的,倒不一定是外國人! 要中國好起來,還得做别樣的工作。

     這回在北京的演講和募捐之後,學生們和社會上各色人物接觸的機會已經很不少了,我希望有若幹留心各方面的人,将所見,所受,所感的都寫出來,無論是好的,壞的,像樣的,丢臉的,可恥的,可悲的,全給它發表,給大家看看我們究竟有着怎樣的“同胞”。

     明白以後,這才可以計畫别樣的工作。

     而且也無須掩飾。

    即使所發見的并無所謂同胞,也可以從頭創造的;即使所發見的不過完全黑暗,也可以和黑暗戰鬥的。

     而且也無須掩飾了,外國人的知道我們,常比我們自己知道得更清楚。

    試舉一個極近便的例,則中國人自編的《北京指南》,還是日本人做的《北京》精确! 4斷指和暈倒 又是砍下指頭,又是當場暈倒。

    〔17〕斷指是
0.1175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