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 武帝時文術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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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頗複诙諧,終不見用,乃作《答客難》〔18〕《見《漢書》本傳)以自慰谕。

    又有《七谏》(見《楚辭》),則言君子失志,自古而然。

     臨終誡子雲:“明者處世,莫尚于中,優哉遊哉,與道相從。

     首陽為拙,柳下為工。

    飽食安步,以仕代農。

    依隐玩世,詭時不逢。

    ……聖人之道,一龍一蛇,形見神藏,與物變化,随時之宜,無有常家。

    ”又黃老意也。

    朔蓋多所通曉,然先以自愔進身,終以滑稽名世,後之好事者因取奇言怪語,附著之朔;方士又附會以為神仙,作《神異經》《十洲記》〔19〕,托為朔造,其實皆非也。

     枚臯者字少孺,枚乘孽子也。

    武帝征乘,道死,诏問乘子,無能為文者。

    臯上書自陳,得見,诏使作《平樂觀賦》,善之,拜為郎,使匈奴。

    然臯好诙笑,為賦頌多嫚戲,故不得尊顯,見視如倡,才比東方朔郭舍人。

    作文甚疾,故所賦甚多,自謂不及司馬相如,而頗诋娸東方朔,又自诋娸。

    班固雲:“其文骫骳,曲随其事,皆得其意,頗诙笑,不甚閑靡。

     凡可讀者百二十篇,其尤嫚戲不可讀者尚數十篇。

    ”〔20〕至于儒術之士,亦擅文詞者,則有菑川薛人公孫弘,字次卿,元光中賢良對策第一,拜博士,終為丞相,封平津侯,于是天下學士,靡然向風矣。

    廣川董仲舒與公孫弘同學,于經術尤著,景帝時已為博士,武帝即位,舉賢良對策,除江都相,遷膠西相,卒。

    嘗作《士不遇賦》(見《古文苑》),有雲: “……觀上世之清輝兮,廉士亦茕茕而靡歸。

    殷湯有卞随與務光兮,周武有伯夷與叔齊;卞随務光遁迹于深山兮,伯夷叔齊登山而采薇。

    使彼聖賢其繇周遑兮,矧舉世而同迷。

    若伍員與屈原兮,固亦無所複顧。

    亦不能同彼數子兮,将遠遊而終古。

    ……” 終則謂不若反身素業,歸于一善,托聲楚調,結以中庸,雖為粹然儒者之言,而牢愁狷狹之意盡矣。

     小說家言,時亦興盛。

    洛陽人虞初〔21〕,以方士侍郎,号黃車使者,作《周說》九百四十三篇。

    齊人饒,不知其姓,為待诏,作《心術》二十五篇。

    又有《封禅方說》十八篇,〔22〕不知何人作,然今俱亡。

     詩之新制,亦複蔚起。

    《騷》《雅》遺聲之外,遂有雜言,是為“樂府”。

    《漢書》雲東方朔作八言及七言詩〔23〕,各有上下篇,今雖不傳,然元封三年作柏梁台〔24〕,诏群臣二千石有能為七言詩,乃得上坐,則其辭今具存,通篇七言,亦聯句之權輿也: “日月星辰和四時皇帝,骖駕驷馬從梁來梁王,郡國士馬羽林材大司馬,總領天下誠難治丞相,和撫四夷不易哉大将軍,刀筆之吏臣執之禦史大夫。

    (中略)蠻吏朝賀常會期典屬國,柱欂栌相枝持大匠。

    枇杷橘栗桃李梅太官令,走狗逐兔張罘罳上林令,齧妃女唇甘如饴郭舍人,迫窘诘屈幾窮哉東方朔。

    ” 褚少孫補《史記》〔25〕雲:“東方朔行殿中,郎謂之曰:人皆以先生為狂。

    朔曰:如朔等,所謂避世于朝廷間者也。

    古之人乃避世于深山中。

    時坐席中酒酣,乃據地歌曰—— 陸沉于俗,避世金馬門。

    宮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

    ” 亦新體也,然或出後人附會。

     五言有枚乘開其先,而是時蘇李别詩〔26〕,亦稱佳制。

    蘇武字子卿,京兆杜陵人,天漢元年,以中郎将使匈奴,留不遣。

    李陵字少卿,隴西成紀人,天漢二年擊匈奴,兵敗降虜,單于以女妻之,立為右校王;漢夷其族。

    至元始六年〔27〕,蘇武得歸,故與陵以詩贈答: “攜手上河梁,遊子暮何之。

    徘徊蹊路側,悢悢不能辭。

    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

    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時。

    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為期。

    ”李陵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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