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小說集》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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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草稿在身邊的，也都趁便添上；一總三十七篇，我的文言譯的短篇，可以說全在裡面了。
隻是其中的迦爾洵的《四日》，安特來夫的《謾》和《默》這三篇，是我的大哥翻譯的。
當初的譯文裡，很用幾個偏僻的字，現在都改去了，省得印刷局特地鑄造；至于費解的處所，也仍舊用些小注，略略說明；作家的略傳，便附在卷末&mdash&mdash我對于所譯短篇，偶然有一點意見的，也就在略傳裡說了。
《域外小說集》初出的時候，見過的人，往往搖頭說，&ldquo以為他才開頭，卻已完了！&rdquo那時短篇小說還很少，讀書人看慣了一二百回的章回體，所以短篇便等于無物。
現在已不是那時候，不必慮了。
我所忘不掉的，是曾見一種雜志上，也登載一篇顯克微支〔4〕的《樂人揚珂》，和我的譯本隻差了幾個字，上面卻加上兩行小字道&ldquo滑稽小說！&rdquo這事使我到現在，還感到一種空虛的苦痛。
但不相信人間的心理，在世界上，真會差異到這地步。
這三十多篇短篇裡，所描寫的事物，在中國大半免不得很隔膜；至于迦爾洵作中的人物，恐怕幾于極無，所以更不容易理會。
同是人類，本來決不至于不能互相了解；但時代國土習慣成見，都能夠遮蔽人的心思，所以往往不能鏡一般明，照見别人的心了。
幸而現在已不是那時候，這一節，大約也不必慮的。
倘使這《域外小說集》不因為我的譯文，卻因為他本來的實質，能使讀者得到一點東西，我就自己覺得是極大的幸福了。
一九二○年三月二十日，記于北京。
※※※ 〔1〕本篇最初印入一九二一年上海群益書社合訂出版的《域外小說集》新版本，署&ldquo周作人記&rdquo。
後來周作人在《關于魯迅之二》中對此有所說明：&ldquo過了十一個年頭，上海群益書社願意重印，加了一篇新序，用我出名，也是豫才寫的。
&rdquo 〔2〕&ldquo诘誳聱牙&rdquo語出韓愈《進學解》：&ldquo佶屈聱牙&rdquo，意為文字艱澀難讀。
〔3〕《酋長》波蘭顯克微支所作短篇小說。
它的白話譯文曾載《新青年》月刊第五卷第四号（一九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4〕顯克微支（H．Sienkiewicz，1846&mdash1916）波蘭作家。
他的早期作品主要反映波蘭農民的痛苦生活，以及波蘭人民反對異族侵略的鬥争。
後來多寫曆史小說，如《火與劍》、《你往何處去？》、《十字軍騎士》等。
隻是其中的迦爾洵的《四日》，安特來夫的《謾》和《默》這三篇，是我的大哥翻譯的。
當初的譯文裡，很用幾個偏僻的字，現在都改去了，省得印刷局特地鑄造；至于費解的處所，也仍舊用些小注，略略說明；作家的略傳，便附在卷末&mdash&mdash我對于所譯短篇，偶然有一點意見的，也就在略傳裡說了。
《域外小說集》初出的時候，見過的人，往往搖頭說，&ldquo以為他才開頭，卻已完了！&rdquo那時短篇小說還很少，讀書人看慣了一二百回的章回體，所以短篇便等于無物。
現在已不是那時候，不必慮了。
我所忘不掉的，是曾見一種雜志上，也登載一篇顯克微支〔4〕的《樂人揚珂》，和我的譯本隻差了幾個字，上面卻加上兩行小字道&ldquo滑稽小說！&rdquo這事使我到現在，還感到一種空虛的苦痛。
但不相信人間的心理，在世界上，真會差異到這地步。
這三十多篇短篇裡，所描寫的事物，在中國大半免不得很隔膜；至于迦爾洵作中的人物，恐怕幾于極無，所以更不容易理會。
同是人類，本來決不至于不能互相了解；但時代國土習慣成見，都能夠遮蔽人的心思，所以往往不能鏡一般明，照見别人的心了。
幸而現在已不是那時候，這一節，大約也不必慮的。
倘使這《域外小說集》不因為我的譯文，卻因為他本來的實質，能使讀者得到一點東西，我就自己覺得是極大的幸福了。
一九二○年三月二十日，記于北京。
※※※ 〔1〕本篇最初印入一九二一年上海群益書社合訂出版的《域外小說集》新版本，署&ldquo周作人記&rdquo。
後來周作人在《關于魯迅之二》中對此有所說明：&ldquo過了十一個年頭，上海群益書社願意重印，加了一篇新序，用我出名，也是豫才寫的。
&rdquo 〔2〕&ldquo诘誳聱牙&rdquo語出韓愈《進學解》：&ldquo佶屈聱牙&rdquo，意為文字艱澀難讀。
〔3〕《酋長》波蘭顯克微支所作短篇小說。
它的白話譯文曾載《新青年》月刊第五卷第四号（一九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4〕顯克微支（H．Sienkiewicz，1846&mdash1916）波蘭作家。
他的早期作品主要反映波蘭農民的痛苦生活，以及波蘭人民反對異族侵略的鬥争。
後來多寫曆史小說，如《火與劍》、《你往何處去？》、《十字軍騎士》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