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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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看一看,我可以寫一封信。

    可是,病是不要緊的,不過經他的手,可以格外好得快……。

    ” 這一天似乎大家都有些不歡,仍然由我恭敬地送他上轎。

    進來時,看見父親的臉色很異樣,和大家談論,大意是說自己的病大概沒有希望的了;他因為看了兩年,毫無效驗,臉又太熟了,未免有些難以為情,所以等到危急時候,便薦一個生手自代,和自己完全脫了幹系。

    但另外有什麼法子呢?本城的名醫,除他之外,實在也隻有一個陳蓮河了。

    明天就請陳蓮河。

     陳蓮河的診金也是一元四角。

    但前回的名醫的臉是圓而胖的,他卻長而胖了:這一點頗不同。

    還有用藥也不同。

    前回的名醫是一個人還可以辦的,這一回卻是一個人有些辦不妥帖了,因為他一張藥方上,總兼有一種特别的丸散和一種奇特的藥引。

     蘆根和經霜三年的甘蔗,他就從來沒有用過。

    最平常的是“蟋蟀一對”,旁注小字道:“要原配,即本在一窠中者。

    ”似乎昆蟲也要貞節,續弦或再醮,連做藥資格也喪失了。

    但這差使在我并不為難,走進百草園,十對也容易得,将它們用線一縛,活活地擲入沸湯中完事。

    然而還有“平地木十株”呢,這可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了,問藥店,問鄉下人,問賣草藥的,問老年人,問讀書人,問木匠,都隻是搖搖頭,臨末才記起了那遠房的叔祖,愛種一點花木的老人,跑去一問,他果然知道,是生在山中樹下的一種小樹,能結紅子如小珊瑚珠的,普通都稱為“老弗大”。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藥引尋到了,然而還有一種特别的丸藥:敗鼓皮丸。

    這“敗鼓皮丸”就是用打破的舊鼓皮做成;水腫一名鼓脹,一用打破的鼓皮自然就可以克伏他。

    清朝的剛毅因為憎恨“洋鬼子”,預備打他們,練了些兵稱作“虎神營”,取虎能食羊,神能伏鬼的意思,也就是這道理。

    可惜這一種神藥,全城中隻有一家出售的,離我家就有五裡,但這卻不象平地木那樣,必須暗中摸索了,陳蓮河先生開方之後,就懇切詳細地給我們說明。

     “我有一種丹,”有一回陳蓮河先生說,“點在舌上,我想一定可以見效。

    因為舌乃心之靈苗……。

    價錢也并不貴,隻要兩塊錢一盒……。

    ” 我父親沉思了一會,搖搖頭。

     “我這樣用藥還會不大見效,”有一回陳蓮河先生又說,“我想,可以請人看一看,可有什麼冤愆……。

    醫能醫病,不能醫命,對不對?自然,這也許是前世的事……。

    ” 我的父親沉思了一會,搖搖頭。

     凡國手,都能夠起死回生的,我們走過醫生的門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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