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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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從去年得罪了正人君子們的“孤桐先生”,弄得六面碰壁,隻好逃出北京以後,默默無語,一年有零。

    以為正人君子們忘記了這個“學棍”了罷,--哈哈,并沒有。

     印度有一個泰戈爾。

    這泰戈爾到過震旦來,改名竺震旦。

    因為這竺震旦做過一本《新月集》,所以這震旦就有了一個新月社〔2〕,--中間我不大明白了--現在又有一個叫作新月書店的。

    這新月書店要出版的有一本《閑話》,這本《閑話》的廣告裡有下面這幾句話:“……魯迅先生(語絲派首領)所仗的大義,他的戰略,讀過《華蓋集》的人,想必已經認識了。

    但是現代派的義旗,和它的主将--西滢先生的戰略,我們還沒有明了。

    ……” “派”呀,“首領”呀,這種谥法實在有些可怕。

    不遠就又會有人來诮罵。

    甲道:看哪!魯迅居然稱為首領了。

    天下有這種首領的麼?乙道:他就專愛虛榮。

    人家稱他首領,他就滿臉高興。

    我親眼看見的。

     但這是我領教慣的教訓了,并不為奇。

    這回所覺得新鮮而惶恐的,是忽而将寶貴的“大義”硬塞在我手裡,給我豎起大旗來,叫我和“現代派”的“主将”去對壘。

    我早已說過:公理和正義,都被正人君子奪去了,所以我已經一無所有〔3〕。

    大義麼,我連它是圓柱形的呢還是橢圓形的都不知道,叫我怎麼“仗”? “主将”呢,自然以有“義旗”為體面罷。

    不過我沒有這麼冠冕。

    既不成“派”,也沒有做“首領”,更沒有“仗”過“大義”。

    更沒有用什麼“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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