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的新文學的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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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但在社會裡失敗了,卻想另挂新招牌,靠新興勢力獲得更好的地位。

     希望革命的文人,革命一到,反而沉默下去的例子,在中國便曾有過的。

    即如清末的南社〔9〕,便是鼓吹革命的文學團體,他們歎漢族的被壓制,憤滿人的兇橫,渴望着“光複舊物”。

    但民國成立以後,倒寂然無聲了。

    我想,這是因為他們的理想,是在革命以後,“重見漢官威儀〔10〕”,峨冠博帶。

    而事實并不這樣,所以反而索然無味,不想執筆了。

    俄國的例子尤為明顯,十月革命開初,也曾有許多革命文學家非常驚喜,歡迎這暴風雨的襲來,願受風雷的試煉。

    但後來,詩人葉遂甯,小說家索波裡自殺了,近來還聽說有名的小說家愛倫堡〔11〕有些反動。

    這是什麼緣故呢?就因為四面襲來的并不是暴風雨,來試煉的也并非風雷,卻是老老實實的“革命”。

    空想被擊碎了,人也就活不下去,這倒不如古時候相信死後靈魂上天,坐在上帝旁邊吃點心的詩人們福氣。

    〔12〕因為他們在達到目的之前,已經死掉了。

     中國,據說,自然是已經革了命,——政治上也許如此罷,但在文藝上,卻并沒有改變。

    有人說,“小資産階級文學之擡頭”〔13〕了,其實是,小資産階級文學在那裡呢,連“頭”也沒有,那裡說得到“擡”。

    這照我上面所講的推論起來,就是文學并不變化和興旺,所反映的便是并無革命和進步,——雖然革命家聽了也許不大喜歡。

     至于創造社所提倡的,更徹底的革命文學——無産階級文學,自然更不過是一個題目。

    這邊也禁,那邊也禁的王獨清的從上海租界裡遙望廣州暴動的詩,〔14〕“PongPongPong”,鉛字逐漸大了起來,隻在說明他曾為電影的字幕和上海的醬園招牌所感動,有模仿勃洛克的《十二個》之志而無其力和才。

    郭沫若的《一隻手》〔15〕是很有人推為佳作的,但内容說一個革命者革命之後失了一隻手,所餘的一隻還能和愛人握手的事,卻未免“失”得太巧。

    五體,四肢之中,倘要失去其一,實在還不如一隻手;一條腿就不便,頭自然更不行了。

    隻準備失去一隻手,是能減少戰鬥的勇往之氣的;我想,革命者所不惜犧牲的,一定不隻這一點。

    《一隻手》也還是窮秀才落難,後來終于中狀元,諧花燭的老調。

     但這些卻也正是中國現狀的一種反映。

    新近上海出版的革命文學的一本書的封面上,畫着一把鋼叉,這是從《苦悶的象征》〔16〕的書面上取來的,叉的中間的一條尖刺上,又安一個鐵錘,這是從蘇聯的旗子上取來的。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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