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半農題記《何典》後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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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講台。

    又要然而了,然而必須有夠活的薪水,兼差倒可以。

    這主張在教育界大概現在已經有一緻贊成之望,去年在什麼公理會上一緻攻擊兼差的公理維持家,今年也頗有一聲不響地去兼差的了,不過“大報”上決不會登出來,自己自然更未必做廣告。

     半農到德法研究了音韻好幾年,我雖然不懂他所做的法文書,隻知道裡面很夾些中國字和高高低低的曲線,但總而言之,書籍具在,勢必有人懂得。

    所以他的正業,我以為也還是将這些曲線教給學生們。

    可是北京大學快要關門大吉了〔9〕;他兼差又沒有。

    那麼,即使我是怎樣的十足上等人,也不能反對他印賣書。

    既要印賣,自然想多銷,既想多銷,自然要做廣告,既做廣告,自然要說好。

    難道有自己印了書,卻發廣告說這書很無聊,請列位不必看的麼?說我的雜感無一讀之價值的廣告,那是西滢(即陳源)做的。

    ——順便在此給自己登一個廣告罷:陳源何以給我登這樣的反廣告的呢,隻要一看我的《華蓋集》就明白。

    主顧諸公,看呀!快看呀!每本大洋六角,北新書局發行。

     想起來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以革命為事的陶煥卿,窮得不堪,在上海自稱會稽先生,教人催眠術以糊口。

    有一天他問我,可有什麼藥能使人一嗅便睡去的呢?我明知道他怕施術不驗,求助于藥物了。

    其實呢,在大衆中試驗催眠,本來是不容易成功的。

    我又不知道他所尋求的妙藥,愛莫能助。

    兩三月後,報章上就有投書(也許是廣告)出現,說會稽先生不懂催眠術,以此欺人。

    清政府卻比這幹鳥人靈敏得多,所以通緝他的時候,有一聯對句道:“著《中國權力史》,學日本催眠術。

    ” 《何典》快要出版了,短序也已經迫近交卷的時候。

    夜雨潇潇地下着,提起筆,忽而又想到用麻繩做腰帶的困苦的陶煥卿,還夾雜些和《何典》不相幹的思想。

    但序文已經迫近了交卷的時候,隻得寫出來,而且還要印上去。

    我并非将半農比附“亂黨”,——現在的中華民國雖由革命造成,但許多中華民國國民,都仍以那時的革命者為亂黨,是明明白白的,——不過說,在此時,使我回憶從前,念及幾個朋友,并感到自己的依然無力而已。

     但短序總算已經寫成,雖然不像東西,卻究竟結束了一件事。

    我還将此時的别的心情寫下,并且發表出去,也作為《何典》的廣告。

     五月二十五日之夜,碰着東壁下,書。

     ※※※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二六年六月七日《語絲》周刊第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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