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所謂“大内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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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正因為罵了叭兒狗,這才有逃出北京的運命。

    泛罵軍閥,誰來管呢?軍閥是不看雜志的,就靠叭兒狗嗅,候補叭兒狗吠。

    阿,說下去又不好了,趕快帶住。

     現在是寓在南方,大約不妨說幾句了,這些事情,将來恐怕也未必另外有人說。

    但我對于有關面子的人物,仍然都不用真姓名,将羅馬字來替代。

    既非歐化,也不是“隐惡揚善”,隻不過“遠害全身”。

    這也是我的“世故”,不要以為自己在南方,他們在北方,或者不知所在,就小觑他們。

    他們是突然會在你眼前闊起來的,真是神奇得很。

    這時候,恐怕就會死得連自己也莫明其妙了。

    所以要穩當,最好是不說。

    但我現在來“折衷”,既非不說,而不盡說,而代以羅馬字,--如果這樣還不妥,那麼,也隻好聽天由命了。

    上帝安我魂靈! 卻說這些麻袋們躺在敬一亭裡,就很令曆史博物館籌備處長胡玉缙先生擔憂,日夜提防工役們放火。

    為什麼呢?這事談起來可有些繁複了。

    弄些所謂“國學”的人大概都知道,胡先生原是南菁書院〔11〕的高材生,不但深研舊學,并且博識前朝掌故的。

    他知道清朝武英殿裡藏過一副銅活字,後來太監們你也偷,我也偷,偷得“不亦樂乎”,待到王爺們似乎要來查考的時候,就放了一把火。

    自然,連武英殿也沒有了,更何況銅活字的多少。

    而不幸敬一亭中的麻袋,也仿佛常常減少,工役們不是國學家,所以他将内容的寶貝倒在地上,單拿麻袋去賣錢。

    胡先生因此想到武英殿失火的故事,深怕麻袋缺得多了之後,敬一亭也照例燒起來;就到教育部去商議一個遷移,或整理,或銷毀的辦法。

     專管這一類事情的是社會教育司,然而司長是夏曾佑〔12〕先生。

    弄些什麼“國學”的人大概也都知道的,我們不必看他另外的論文,隻要看他所編的兩本《中國曆史教科書》,就知道他看中國人有怎地清楚。

    他是知道中國的一切事萬不可“辦”的;即如檔案罷,任其自然,爛掉,黴掉,蛀掉,偷掉,甚而至于燒掉,倒是天下太平;倘一加人為,一“辦”,那就輿論沸騰,不可開交了。

    結果是辦事的人成為衆矢之的,謠言和讒謗,百口也分不清。

    所以他的主張是“這個東西萬萬動不得”。

     這兩位熟于掌故的“要辦”和“不辦”的老先生,從此都知道各人的意思,說說笑笑,……但竟拖延下去了。

    于是麻袋們又安穩地躺了十來年。

     這回是F先生〔13〕來做教育總長了,他是藏書和“考古”的名人。

    我想,他一定聽到了什麼謠言,以為麻袋裡定有好的宋版書--“海内孤本”。

    這一類謠言是常有的,我早先還聽得人說,其中且有什麼妃的繡鞋和什麼王的頭骨哩。

    有一天,他就發一個命令,教我和G主事〔14〕試看麻袋。

    即日搬了二十個到西花廳,我們倆在塵埃中看寶貝,大抵是賀表,黃绫封,要說好是也可以說好的,但太多了,倒覺得不希奇。

    還有奏章,小刑名案子居多,文字是半滿半漢,隻有幾個是也特别的,但滿眼都是了,也覺得讨厭。

    殿試〔15〕卷是一本也沒有;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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