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與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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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剛剛說過的日本人,他們做文章論及中國的國民性的時候,内中往往有一條叫作“善于宣傳”。

    看他的說明,這“宣傳”兩字卻又不像是平常的“Propaganda”〔2〕,而是“對外說謊”的意思。

     這宗話,影子是有一點的。

    譬如罷,教育經費用光了,卻還要開幾個學堂,裝裝門面;全國的人們十之九不識字,然而總得請幾位博士,使他對西洋人去講中國的精神文明;至今還是随便拷問,随便殺頭,一面卻總支撐維持着幾個洋式的“模範監獄”,給外國人看看。

    還有,離前敵很遠的将軍,他偏要大打電報,說要“為國前驅”。

    連體操班也不願意上的學生少爺,他偏要穿上軍裝,說是“滅此朝食”。

     不過,這些究竟還有一點影子;究竟還有幾個學堂,幾個博士,幾個模範監獄,幾個通電,幾套軍裝。

    所以說是“說謊”,是不對的。

    這就是我之所謂“做戲”。

     但這普遍的做戲,卻比真的做戲還要壞。

    真的做戲,是隻有一時;戲子做完戲,也就恢複為平常狀态的。

    楊小樓做《單刀赴會》〔3〕,梅蘭芳做《黛玉葬花》〔4〕,隻有在戲台上的時候是關雲長,是林黛玉,下台就成了普通人,所以并沒有大弊。

    倘使他們扮演一回之後,就永遠提着青龍偃月刀或鋤頭,以關老爺,林妹妹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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