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國女人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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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

    孔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9〕以孔子交遊之廣,事實上沒法子隻好尋狂狷相與,這便是他在理想上之所以哼着“中庸,中庸”的原因。

     以上的推定假使沒有錯,那麼,我們就可以進而推定孔子晚年,是生了胃病的了。

    “割不正不食”,這是他老先生的古闆規矩,但“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的條令卻有些稀奇。

    他并非百萬富翁或能收許多版稅的文學家,想不至于這麼奢侈的,除了隻為衛生,意在容易消化之外,别無解法。

    況且“不撤姜食”〔10〕,又簡直是省不掉暖胃藥了。

    何必如此獨厚于胃,念念不忘呢?曰,以其有胃病之故也。

     倘說:坐在家裡,不大走動的人們很容易生胃病,孔子周遊列國〔11〕,運動王公,該可以不生病證的了。

    那就是犯了知今而不知古的錯誤。

    蓋當時花旗白面〔12〕,尚未輸入,土磨麥粉,多含灰沙,所以分量較今面為重;國道尚未修成,泥路甚多凹凸,孔子如果肯走,那是不大要緊的,而不幸他偏有一車兩馬。

    胃裡袋着沉重的面食,坐在車子裡走着七高八低的道路,一颠一頓,一掀一墜,胃就被墜得大起來,消化力随之減少,時時作痛;每餐非吃“生姜”不可了。

    所以那病的名目,該是“胃擴張”;那時候,則是“晚年”,約在周敬王十年以後。

     以上的推定,雖然簡略,卻都是“讀書得間”的成功。

    但若急于近功,妄加猜測,即很容易陷于“多疑”的謬誤。

    例如罷,二月十四日《申報》載南京專電雲:“中執委會令各級黨部及人民團體制‘忠孝仁愛信義和平’〔13〕匾額,懸挂禮堂中央,以資啟迪。

    ”看了之後,切不可便推定為各要人譏大家為“忘八”〔14〕;三月一日《大晚報》〔15〕載新聞雲:“孫總理夫人宋慶齡女士自歸國寓滬後,關于政治方面,不聞不問,惟對社會團體之組織非常熱心。

    據本報記者所得報告,前日有人由郵政局緻宋女士之索詐信K(自按:原缺)件,業經本市局派駐郵局檢查處檢查員查獲,當将索詐截留,轉輾呈報市府。

    ”看了之後,也切不可便推定雖為總理夫人宋女士的信件,也常在郵局被當局派員所檢查。

     蓋雖“學匪派考古學”,亦當不離于“學”,而以“考古”為限的。

     三月四日夜。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三三年三月十六日《論語》第十三期,署名何幹。

     〔2〕《雜事秘辛》筆記小說,一卷,舊題無名氏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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