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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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穿草鞋,項挂紙錠;手上是破芭蕉扇、鐵索、算盤;肩膀是聳起的,頭發卻披下來;眉眼的外梢都向下,象一個“八”字。

    頭上一頂長方帽,下大頂小,按比例一算,該有二尺來高罷;在正面,就是遺老遺少們所戴瓜皮小帽的綴一粒珠子或一塊寶石的地方,直寫着四個字道:“一見有喜”。

    有一種本子上,卻寫的是“你也來了”。

    這四個字,是有時也見于包公殿的扁額上的,至于他的帽上是何人所寫,他自己還是閻羅王,我可沒有研究出。

     《玉曆鈔傳》上還有一種和活無常相對的鬼物,裝束也相仿,叫作“死有分”。

    這在迎神時候也有的,但名稱卻訛作死無常了,黑臉、黑衣,誰也不愛看。

    在“陰死間“裡也有的,胸口靠着牆壁,陰森森地站着;那才真真是“碰壁”。

    凡有進去燒香的人們,必須摩一摩他的脊梁,據說可以擺脫了晦氣;我小時也曾摩過這脊梁來,然而晦氣似乎終于沒有脫,——也許那時不摩,現在的晦氣還要重罷,這一節也還是沒有研究出。

    我也沒有研究過小乘佛教的經典,但據耳食之談,則在印度的佛經裡,焰摩天是有的,牛首阿旁也有的,都在地獄裡做主任。

    至于勾攝生魂的使者的這無常先生,卻似乎于古無征,耳所習聞的隻有什麼“人生無常”之類的話。

    大概這意思傳到中國之後,人們便将他具體化了。

    這實在是我們中國人的創作。

     然而人們一見他,為什麼就都有些緊張,而且高興起來呢? 凡有一處地方,如果出了文士學者或名流,他将筆頭一扭,就很容易變成“模範縣”。

    我的故鄉,在漢末雖曾經虞仲翔先生揄揚過,但是那究竟太早了,後來到底免不了産生所謂“紹興師爺”,不過也并非男女老小全是“紹興師爺”,别的“下等人”也不少。

    這些“下等人”,要他們發什麼“我們現在走的是一條狹窄險阻的小路,左面是一個廣漠無際的泥潭,右面也是一片廣漠無際的浮砂,前面是遙遙茫茫蔭在薄霧的裡面的目的地”那樣熱昏似的妙語,是辦不到的,可是在無意中,看得住這“蔭在薄霧的裡面的目的地”的道路很明白:求婚,結婚,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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